第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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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南是自己开门进来的，此时天色更亮了些，他一进门就瞧见周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他把上衣脱了，做出刚被吵醒的样子。但南哥并不是特别在乎，进门就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静音。”周默惜字如金的说了个因果，本想应付完这一句就躺倒，但林岳南不走，他强打精神盯着他。林岳南先往厨房看了一眼，跟着进屋，瞥过壁橱书桌，最后坐在床头肖睿刚坐过的椅子上，拿起床头柜上装着药片的袋子，一共两袋，里面塞着纸条，一袋是安眠药，一袋是止痛的，袋子拆开了，药片却没少太多，林岳南放下心来。
“你喝了多少，还得吃药？行吧，你也算见识到了，邵中天那一帮都是什么人？！以后少跟他们联系，道上不好混。”
“……”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啊。”林岳南看他戴着助听器，想必是能听到，不爱睁眼是觉得没脸，丢面子。他沉了口气，又说：“你也睡了一天一夜了，再睡就要长蘑菇了。起来精神精神，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周默勉强吐出俩字。他现在晕得厉害，脖子上坠着枷锁似的，动一动头就要掉了。吃怕是吃不下的，但他很想让南哥给他揉腿，温暖的触感能抑制骨断筋幻象，让他睡得踏实些——这听起来像在撒娇了，即便南哥看他可怜愿意照顾他，肖睿又能在柜子里待多久？周默无奈呵呵，听上去倒像一声抽泣。
“我知道你难受，难受也得吃饭，吃饱了有力气，想哭想骂就骂出来。不能憋着，大白天不上工、不见人，自闭玩到什么时候算完。”林岳南边说边起身，他要去拉窗帘，壁橱就在床边，简易拉门是一层白纱，阳光一照就会透出里面的人影。
这可不行！
周默抬手拍亮了床头的灯，骤来的光明定住了林岳南的脚步，他转回伸，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
林岳南看清了，透过柜门的缝隙，肖睿也看清了。
周默闭着眼，眼底两团淡青，下颌的胡茬也冒出，衬得脸色惨白。伸手拍灯时，裹在他肩上的被子滑了下去。其实他身上有很多伤，被那玉他们用铁棍抽的，被邵中天打的，还在洗澡时摔的，可是被子只褪到腋下，把这些全遮住了，唯独露出肩头和脖子上被邵中天嘬咬揉搓的痕迹，艳红艳红的，透着腥味儿。
……
周默听到南哥叹了口气，也许肖睿心里，也在重重的叹气。
可是他没撒谎。李奥迪只是跟他说，陪邵哥喝一杯，你就是集团的人。他想，喝一杯的过程中，也许他有机会碰到邵中天的手机。
-----------------------回忆开始--------------------------
周默有点忐忑的坐在邵中天旁边，他知道他的眼睛一直腻腻歪歪流连着自己薄T恤下若有若现的腹肌，终于等到人少了，耐不住性儿的伸手上来。他喝了不少酒，连手指都在酒气熏热了，像一道火线似的从肚脐划到他领口，拉了一下说：“系那么严实，不热啊？”
“还好。”周默呆呆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受用，他的手又爬到他肩头，两人一起陷到绵软的沙发靠背里，周默的手就垫在他胯下了。
确确实实的零距离接触了。周默一脸尬笑，掩护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靠近裤袋里的手机——就是它了！周默手里的程序是升级版，只要他把微型安装器插在手机充电查扣20秒，程序就能自动装载。
20秒的空白并不好找，包房里的人看似推杯换盏，实则都警醒着，李奥迪，那玉，还有那些觊觎座次的男孩们，他们的目光在觥筹杯酒间如影随形。
可以先把手机拿出来塞在沙发疯了，等有客人来再下手……
周默这么想着，邵中天的腿在他腿上蹭来蹭去，他便借力打力的，用一根手指把手机往裤袋外面推，眼看大半截已经滑到裤袋外面，邵中天往起一座，它倏的滑了回去。
“创面在哪儿呢？”
周默听他这样问，目光随他动了一下，邵中天的手已经略过他的左腿，爬到他的右腿上。他一手握住了裤管下面骨骼粗细的假肢，一寸一寸的往上摸。
“在，膝上。”周默往旁边挪了挪，比起那条真腿，他更介意别人碰他的假腿，像是被侵犯了私领域，极没安全感。
邵中天也配合的向外挪了一点，手肘顶在沙发上，撑着头，眼中带笑的看他。周默知道自己又不争气的脸红了，邵中天喜欢会害羞的人，甭管真假，总还有点少年感。而且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狭猊了，长得帅又是霸总，被他像猎物一样盯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周默挪了一寸便不动，邵中天又抬起脚，撩他的裤腿，“膝上，这么高位，很不方便吧。”
“习惯了。”
“没关系，戴久了，习惯了。”
“这怎么能习惯。”邵中天皱了眉头，他不喜欢故作坚强的人，他喜欢软软糯糯的小白兔。“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认识全国最好的假肢师。”他起身拿了两杯酒，递到他手边一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他侧脸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周默的薄唇搭在杯沿儿上，微仰头，澄净厚实的液体流进嘴里，他的喉头一动一动的。
那是用鸡尾酒杯装的半杯voka，入口极辣，后味甜苦。这杯酒应该不单纯，虽然周默出门前吃了特制药丸，可以推迟酒精及某些药物对中枢神经的影响，但这半杯酒灌下去，他还是心跳加速了。
“你的腿怎么弄的？”
“车祸。”
“被人撞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是，其实……”
邵中天不会跟他闲话家常的，周默明白，他的回答必须跟他们查到的资料吻合，“我帮别人运违禁品，为了躲交警翻车了。”
“这点小事，你早认识我多好，我帮你摆平嘛。”
“是，因为这事留了案底，腿也废了，就想，就想请邵董关照，让我跟奥迪哥做点生意，赚点钱。”
“好说。你问奥迪就知道了，我是广结善缘来者不拒的，只要你会做，我分个场子给你也没问题。”邵中天又靠过来，身子扭歪着，兜口裂开一条缝。
“您说真的？”
“当然，一间场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看你，是不是真心想要。”邵中天又靠过来，身子扭歪着，兜口裂开一条缝——就现在吧，拿到手机再说——周默定下神，他以为邵中天扑过来是要壁咚，他也准备好在半推半就时按着记准的方位出手，不料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身边的人钳住。
周默的第一反应是，捉贼拿脏，他还没碰到手机，所以还可以解释。他脑内飞转着给自己找理由时，邵中拿起一只空的高脚杯敲了敲桌边的杯子，包房里的人都看过来，他抓着周默那只手，示意他站起来，周默脑内还是一团江湖，却听他说：“这个兄弟我收了，谁有意见？”
邵中天神情清明，丝毫没有醉意，也退却了色眯眯的中年油腻老总的外皮，露出江湖大佬的气势。
包房三秒内彻底安静，有人识趣的把音响的电源都关了。邵中天扫过每个人的表情，着或喜或忧或幸灾乐祸，最后盯在那玉那边，看着那些漂亮脸蛋上的不甘愿变成一抹笑容，他才说：“不说话就是没意见。”
邵中天在矮桌上找出那少半杯Voka，又拿了手边的黑方和琴就兑了几滴，那玉往里边加了自己手中的清酒，李奥迪不喝洋酒，他那边只有五粮液。兑满了一杯，邵中天把杯子举到周默面前，道：“这叫五湖四海皆兄弟。”
……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集团的人，德运大厦的场子分你一个。”
……
-------------------------回忆完--------------------------------------
周默使劲捅了肋下的患处，才从神志溃散的边缘爬回来。他拉起被子裹住肩头，抬头瞧见南哥嘴角、颧骨都带着伤，眉骨上还裂了一道挺深的口子，他不禁伸手在自己眉上相同的地方摸了一把，挺疼似的小声说：“怎么也不包一下？”
……
本来是要包的。
那晚林岳南打了邵中天，但打人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他想把周默往歪道上领，林岳南断不同意，对象搞不搞不重要，他就是不能让周默学坏！于是林岳南又叫上修二凯找邵中天谈判，好歹谈妥了。两人晚上喝了一顿，喝到大半夜，林岳南晃晃荡荡往家走，遇到从club出来的李奥迪。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打，李奥迪虽然理亏，但挨了两圈还是想跑，推搡间林岳南摔了哥跟头，眉骨正磕在路肩的豁口上。李奥迪叫小弟来扶他去诊所，林岳南觉得丢面，不去，回家睡了一觉，醒来觉得眼睛上边肿得厉害，才想去小诊所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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