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他有些讨厌现在这个优柔寡断的自己，明明可以就此离开郑洋，但是他却心软了。

之前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在车上他抱着必死的心，但是看到郑洋为了救他伸手握住刀的那一刻他又心疼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就如一潭死水，猛然照进了一点熹微的光。

这点光让他纠结，让他愧疚，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期望。

苏文哲三两口把汉堡吃完然后接了杯热水给郑洋，他托着纸杯看着郑洋把水喝完，然后又接了一杯放到了一边晾着。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尴尬，本来应该有些嘈杂的环境现在出奇的安静。

过了会儿苏文哲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我去查了监控，看到你去了姥姥家，知道你肯定是知道姥姥去世的事情了…”

已经打算从今往后都要开诚布公的郑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怕苏文哲听了不高兴急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监视你的，我当时打不通你的电话，而且我真的怕你离开我。”

“你知道我姥姥去世了？”

“嗯。”

“什么时候？”

“当天就知道了。”郑洋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文哲说，“你去上学那会儿我给了姥姥的邻居一笔钱，让他帮忙照顾着点姥姥，有什么意外记得通知我一声。”

“初八的时候我接到他的电话，说姥姥出事了，救护车都来了，但是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姥姥已经不在了。”郑洋叹了口气，“是心脏病，在梦中去世的，走得很安详，我帮忙联系了墓地，还参加了葬礼…”

“姥姥去世是个意外，你不要太难过也不要自责，你说的没错，没让你见到姥姥最后一面是我的错，你要恨还是恨我吧。”

苏文哲听着郑洋的话心尖仿佛被人捏住又放下，他没想过郑洋私下居然做了这么多，他以为最不可能的人，替他见了姥姥最后一面。

沉默了半晌，苏文哲轻声道：“谢谢你。”

苏文哲起来把垃圾扔了，回来看了看输液器里残留的液体，又去喊护士来拔针。

雨早已经停了，回到家两个人的衣服也差不多要干了，苏文哲看着郑洋姿势别扭的单手脱风衣，伸手把衣服给他脱了下来，但一眼就看到了他肩膀上的那块血迹。

苏文哲看了眼那里：“这里没让医生看看吗？”

郑洋随着苏文哲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没事，皮外伤而已。”

郑洋伤在右手，很多事情不能亲自做，因为淋了雨，郑洋一回家就先去洗澡，但是刚进浴室没多久就冷着脸走了出来，敲了敲苏文哲的房间门。

苏文哲也准备洗澡，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郑洋站在门外，苏文哲看着他脸上的懊恼还有解开的几颗衬衣扣子，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我帮你吧。”

苏文哲从厨房找了保鲜膜把他的右手裹住，然后在浴缸里放上水，帮他脱了衣服。

“你先洗吧，我走了。”

“等等！”郑洋喊住他，“我一只手没办法洗头…”

苏文哲看了看郑洋绑着绷带的右手，又返了回去。

苏文哲帮郑洋洗头发的时候刚好能看到他肩膀上的牙印，出血是因为咬的太狠有颗尖牙刺破了皮肤，现在血凝固成了痂，用水一冲就可以看到真实的伤口，的确只是皮外伤。

苏文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帮郑洋洗完澡之后他又帮郑洋擦了背吹了头发，他还穿着出门时里面的长袖卫衣，被浴室的热气一蒸，满头大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郑洋看着他一边用手背擦汗一边帮自己洗澡，觉得有些心疼，忍不住道：“要不然一起洗吧。”

“不用了。”

苏文哲帮郑洋洗完澡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快速冲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就一头栽到了床上。

之前硬撑着的那口气在接触到床之后迅速散去，苏文哲觉得自己的膝盖和腿都疼的厉害，就连眼睛也十分酸涩。

他伸手锤了锤自己的两条腿，深深叹了口气，苏文哲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