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贺东舟却不体贴，轻揪着耳朵把人弄醒。顾丁吉哼哼，迷糊着，抬头虚着双眼把周围缓缓看了看：“……谁啊？”

“要不要上厕所？”

他复又埋下去：“不要，”呢喃，“困……啊……”

贺东舟手贴着发根，蹭着柔软的毛衣领，在他后脑勺那握了握：“陪我。”

顾丁吉真就凭着一股劲起来了，回头打了个哈欠，说：“走吧。”

外面冷多了。他靠着贺东舟走，半依半偎着，像把他当床。贺东舟低头能闻见他发顶的洗发水味，低道：“你他妈穿着个天蓝的毛衣睡那儿，跟幅漫画似的，想干什么。”

顾丁吉将将醒盹儿，有些疑惑地问：“什么漫画？”

“十万个冷笑话。”

顾丁吉想到哪吒，忽然一阵恶寒。

他又张开嘴，想打哈欠，却陡然打了个喷嚏，抱紧双臂，身子神经质地在空中抖了抖。“好冷啊，这天。”

反观贺东舟，里面穿的还是一件圆领的黑毛衣，一点没在风中瑟缩，掌心也很热。

“虚！”

“我才不虚！”顾丁吉挺直腰板。

贺东舟目光还在他那厚绒绒的天蓝毛衣上面，说：“明儿别穿了。”

顾丁吉问：“为什么？”

贺东舟是醋了，但他不能明说：“颜色太纯，女孩儿穿的似的。”

顾丁吉撇撇嘴：“我妈买的。我也想试试蓝色什么样儿，我早上看镜子还觉得挺好呢。”他不太高兴地拽拽衣领，发尾那儿被搔得有些痒。

“男人这种动物，愿意欣赏美，但是一旦独占了一份美后，就很自私了。”贺东舟还是说了实话，“你穿蓝的太纯，让人想犯罪。”

顾丁吉不禁脸红了，他一溜烟往厕所里冲去。贺东舟在后面问：“你不不尿吗？”

“现在想尿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周考或者月考了，高三的学生们早考得麻木。整个高中的课程至今已经全部结束，迎来复习阶段，更意味着不停地刷题、考试，如同魔咒地狱。

高考进入了倒计时，这种特殊时期，老师和学生的情绪都容易变得不稳定。譬如顾丁吉他们班有个男生，学习顶努力，成绩却总是不上不下，处在尴尬的中游水平。有一天晚自习，班里有些吵，聒噪着，笑闹着，纪律委员屡管不止，只威胁要记下名字给老赵。那些皮实的，或者一些压根不准备考大学的，还是继续嘀咕说笑。

忽然，后排爆发了一声怒喝，接着是椅脚摩擦地面“吱——”的尖锐声，学生们惊得回过头，看见男生双手倒举着椅子，面色极不耐，双目也有些赤红，像是说不准就要朝谁砸过去：“谁再吵？！”

学生们都被吓倒，噤声不言，待他冷静。下课后，又心有余悸地讨论着。

“我靠，吓死老子了……”

“我都觉得他要砸我！”

“要真砸过来，那准是血流满面……”

“他什么毛病啊？”

“精神分裂吗？我去……”

“就是压力大了吧……”

“也对，他那么努力学习又不行喽！”

那男生跟顾丁吉隔着过道坐一排，平时也聊天，关系还挺好。他从小卖部买东西回来，给对方带了一瓶奶。

“安安神。”

男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表情有些难堪：“我……刚才挺有病吧？”

顾丁吉啃着干脆面，摇头：“没啊。超猛的，纪律委员都没管住他们，你一下子就摄住了。太吵了，那些人。”

男生没作声，过了一会儿说：“纪律委员以前最盯你的。”

“……那是以前，以前，我现在很乖的。”

男生点点头，目光里藏着羡慕：“你突然想学习了。”就能学好。

顾丁吉说：“我是突然有了梦想。”

“什么梦想？”

顾丁吉眼睛一转，知道贺东舟就坐在他后面，可能还听着他俩的对话。

“遥远的东方有条船，他的名字叫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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