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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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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公子玩够了随时可以离去。”

“厉兄不再劝劝本公子?”

“不必。”

“本公子倒是好奇。”

“好奇?”厉止戈轻轻问了声,便不再理会。宋雍之莫名有些羞愧,他听得出厉止戈话里的嘲讽,还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将军……”胡玉踌躇地站在门外,不知该不该进。厉止戈指尖微顿,视线凝在纸上一角,什么都没有映进去。

宋雍之挑了挑眉,走神了?他不由得想起那枚棋子,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有所关联。

厉止戈好一会才回神,喝了口茶,道:“押过来。”

胡玉猛得抬起头,怔了会咬牙慢慢垂下头,嗓音干涩,一字一顿道:“是。”

胡玉微微弯了背,脚步一步比一步坚定,所谓客人,他懂,但是想不到等到的是姜弈,怎么可能!

厉止戈下意识摸了摸指尖,往怀里寻找那枚棋子,指头倏的蜷在衣襟上,已经扔了。

在一幕在宋雍之眼里着实刺眼,他轻笑一声,懒懒地瘫在椅子上,厉止戈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这个念头一出,心里有股气似乎散去了,他恍惚明白,是初遇的时候厉止戈太过凄惨,几相对比,让他起了别样的心思。

姜弈当真是被押进来的,胡玉亲自动手,进了大厅一脚踹在他腿弯处,制着他跪下。

厉止戈这才抬起头,淡淡地看向姜弈,不紧不慢开了口,“姜先生。”

姜弈顿了顿,缓缓直起身子。

宋雍之粗略地瞥了眼,嗤笑了声,“军中怎么还有小白脸?”

姜弈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光华流转,笑意弥漫,“不敢当,和这位小公子比起来,实在不敢当。”

许是说了句玩笑话,姜弈平复了些心绪,抬眸对厉止戈道:“我该叫你止戈,还是厉将军?”

“随意。”

“厉将军。”

厉止戈眸子微凝,黑沉沉见不到底,“理由。”

“有必要?”

“有。”

“对你还是对事情本身?”

“都有。”

姜弈轻笑,“没什么理由,要说理由的话,我是大丽的卧底。”

“姜家当初在大丽军中也有一席之地,大丽次次败于青桑,军中不可能人人受罚,总要有人背锅,便是姜家。”

“姜家虽败落,也并无不好,可我祖父,父亲,亲族,大多死在厉家军手里,听闻厉家小将军临危受命,就来瞧瞧。”

那年厉止戈八岁,他十六,伪装成不得志的落魄书生,因写了几篇文章批判国情,被官府流放。

他算计了一切,在去往关外的必经之路上,倒在厉止戈面前。那时的厉止戈尚还年幼,未经波折,心智还未近妖,轻易信了。

想来是怀疑过的,只是这么多年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不是他不想动手,军中那些老人将厉止戈保护得太好了。

等到他们有所松懈的时候,厉止戈已经成长了起来,让他无法轻易行动,他的目标也渐渐变了。

杀了厉止戈只会引得青桑大军暴动,不计后果报仇,大丽赢了也讨不到好处。

如果厉止戈是被青桑自己的人弄垮的,届时青桑内乱,军中之人对青桑皇室心怀怨恨,事情就有趣得多了。

厉止戈在边境十四年,他便陪了十四年,见证了厉止戈如焰火般绚烂的成长,十四年了,又有谁记得厉止戈去年才及冠。

他为厉止戈出谋划策,一起打了数不清的仗,踏过边境每一寸土地,春风冬雪,兵法谋略,琴棋书画,喜怒悲哀。

他对厉止戈从玩味到心疼,从佩服到敬畏,也曾想过算了吧,厉止戈不该没落在阴谋之中,死在战场才是上天有眼。

这个人,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丝毛病,如果有,就是太好了吧,为什么厉止戈不是大丽的人?和厉止戈并肩作战至死也不枉此生。

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机会来了,来的实在是时候,他终归还是大丽的人,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厉止戈盯着姜弈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带下去吧。”

姜弈被胡玉粗鲁地提起来,笑出了声,“止戈。”

厉止戈心中骤缩,硬生生掰断了手里的笔,尖锐的木头在手心刺出了白痕。

胡玉眼里猩红,发了狠踹在姜弈身上,“闭嘴!”

姜弈越笑越放肆,笑得眼角发红,嘴唇动了动,终是自嘲一笑。

厉止戈闭眼靠在椅子上,抬手捏了捏眉心,看了眼吃得吧唧作响的宋雍之,抬步出了大厅,他是真羡慕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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