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他没接之前的话开口,“我今年二十二岁,眼睛出事是在一年前,二十一岁,我大三那年从学校出去时,刚出了校门,一辆汽车撞了过来,出了车祸。”
她看着他握着盲杖的手紧了紧,春夏甚至还在想,二十二岁,比她还小两岁,拉着他走到一处地方,两个人坐在一个斜坡,腿松缓地垂在下面,上面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大树。
“之后送往医院,我没什么大事,只是眼睛看不见了,和我一起的另外一个同学却……”
没什么大事?与生命相比,某一方面的残缺可能真不是什么大事情。可是这话,春夏听着总有一种无力的自责感。但凡任何时候,失去一双眼睛,都不会是小事情。
让他想起了不好的记忆,春夏感觉到抱歉,可说一句又太过廉价和敷衍,只能沉默地拍了拍身边大男孩的背,以做安慰。
“你呢?”他侧过头,似乎是想正对她,可是看不见,方向仍旧是偏的。
“我什么?”春夏没有理解,等说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她为什么来这里,一个年轻姑娘,又不养老,远离了大城市在一座偏远的小村庄买了一栋老宅子,是怎么看都会觉得是奇怪的事。
周嘉鱼是为养病,而她,“是工作不顺,便想来乡下散散心。”
当然是工作不顺,要春夏来说,演艺圈是现在行业中最奇怪的一处地方,有着高昂的薪资,也是灰色地带和黑暗面最多的一处地方。可依旧有数不清的人们想要向这里专营,只因为这里的富贵人太多,太过富丽堂皇,凡是从这里出去的人,就算是众人口中所说的低工资者,十八线小明星他们所拿到的薪酬也要底层工作者工作数年也不一定比得上,而且还劳累更多。
周嘉鱼似乎理解她的感受,点点头,春夏想笑,又不好出声,只能憋着。
二十二岁也才大学毕业不久的年纪,怎么能动工作者的辛苦,更别提演艺这一事业,但是,想到这里,春夏又叹了一口气,比起其他的工作,她还是宁愿早九晚五地穿梭在剧组,别的不说,只为了高昂的薪酬,她也愿意。
这样想来,那么多少女都想进入这个光鲜亮丽的地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不提背后,只每天看见那么多俊男靓女心中也会喜悦很多,时间久了,感觉自身品格都上升不少。
春夏不懂,周嘉鱼为什么会对她讲述这些,一个目前加起来见过两次面的陌生女孩儿,说的幽默一点,他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如果长得丑,他可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想笑,又有些膨胀起来地猜想,莫非自己有当精神科医生的潜力,可以蛊祸别人的人心,说出一些心理隐疾。
有微风吹过,远处的绿色像波浪一样,感觉是一片被上下浮动的绿色轻纱。
周嘉鱼放在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响地让春夏也有一种被按压的触感,以为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她适时闭声。
“该回去了。”周嘉鱼掏出手机,手指摸索地在屏幕上点击两下,顿时暗了下来。
原来是闹钟。
小夏也绕了回来,蹲在他旁边,汪汪叫了几声,看来出去一圈连性子都活泼不少,春夏看着可爱,可还是不敢伸出手触摸。
她站起来后,拍了拍裙摆,黄色的裙面溅起一层灰,春夏伸出手,放在周嘉鱼的胳膊上,很瘦,摸着没什么肉感,使了一把劲,把对方拉起来。
“谢谢。”
他手持盲杖在地面上试探性地触碰了几下,发出敲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