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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光向日金鳞开(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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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都没有英雄梦,只有温柔乡。

陆九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回笼觉。

那个黑乎乎的家伙走了之后,感觉这大清早也显得无聊。

光阴虚渡。

日上三竿才起。

陆九喜茶,懒洋洋的煮了一壶之后,轻轻叩了叩桌角,还吹了一声口哨。

一脸惨白的春墨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看一眼陆九。

“闻到栀子味了吗?”陆九问。

春墨点点头。

“跟着他。”陆九吩咐道。

春墨不解的看了陆九一眼。

“不是叫你去查他。”陆九耸耸肩,“如果那家伙晚上做噩梦的话,吹醒他。”

“就往脖子上吹,见鬼总比做噩梦好。”陆九笑了,看起来有些无赖。

“问我为什么?”陆九笑得更欢,就连唇边的梨窝都没能藏得住。

“对啊。我就是那种一笼包子就能收买的人。”

春墨不明白,却也只能点点头,化作一缕白烟。

“小姐。”冬青敲陆九的门,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怎么了?”陆九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挑去了她发间一片庭院的落叶。

“真的不参加游园会吗?”冬青有些失落,她小声的说了一声,“那应该很热闹呀。”

冬青只有十五岁,是个爱热闹的年纪。

她很乖,明天都按时吃饭,陆九的话在她耳中就是圣旨。

但是看陆九真的无动于衷,现在有些急眼了。

“为我做件衣裳吧。”陆九开口。

冬青不聪明,什么也不会做。但能在醉仙馆生存靠的不是露酒的怜悯,而是靠得一双巧手,最擅制衣。

“小姐要做什么衣服呢?”冬青歪着头问。

“嫁衣。”陆九吐出两个字。

冬青愣住了。

“你不是问我扮什么角色吗?”陆九一笑,眉眼风流,“我扮我自己。”

“有人拟仙,妄得出尘。有人扮娇,望得怜惜。”

“我扮我自己,饰演那风月之外的第三种风流。”陆九笑了,倚在木桌前,一边说,一边用手灵活的轻敲桌角。

“好。”冬青眯起眼笑了,“我本来也不知道小姐要扮什么角才好,如今一笑,小姐还是做自己最好。”

冬青欢快的去忙活了,一双小胖手看起来像是一对胖乎乎的小蝴蝶。

冬青在制衣,隔着一道屏风,陆九一面看书,一面喝茶。

偶尔,和自己下下棋。

也许是因为脖子上那快要愈合的伤口,也许是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游园会之前,陆九不再招待其他客人。

整天懒洋洋的,哼哼小曲儿,逗逗鹦鹉,红色的蚱蜢再也没有欢腾的跳起来过。

就这样过了几日。

“冬青。”有一日,陆九突然说,“我想吃包子了。蟹黄的。”

“什么包子?”冬青问。

“灌汤包。”陆九回答。

冬青早上去的快到中午才回来。

一回来就一面气喘吁吁的问,“小姐,我们住城西,妙记的灌汤包要城东才有。”

陆九下棋的手顿了顿,现在想想,突然有点想那只凶巴巴的龙了呢。

披星戴月的出去等第一笼包子。

陆九咬一口包子,有点冷了。

很鲜,很弹。

怎么办,好像已经爱上了这个味道,无可救药。

吃完包子,陆九画了一幅画。

田连阡陌,却都是绿油油的稻苗。

远处的原野,两棵相望遥遥的树。孤零零的,仿佛在等待什么。

好奇怪的画。

说是农田,却没有耕牛。说是旷野,却没有飞鸟。

“小姐,你画的是什么啊?”冬青不解的问道。

“双木非林,田下有心。”陆九握着笔,却迟迟画不下这最后一笔,“你说是什么呢?”

冬青翻了一整天的典籍,终于在晚上兴高采烈的和陆九说,

“我知道了,小姐。木目为相,田心为思。小姐小姐,谜底可是相思?”

“隔壁的采菊告诉你的?”陆九看了一眼冬青,笑了。

“是呀。”冬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问,“可是小姐,那心在哪呢?”

冬青扫视画面,却死活寻不见那一颗心的踪影。

“若是在我这里。”陆九懒洋洋的开口,“”我又何必作这画呢?”

“对啊。小姐你为什么画这幅画呢?”冬青呆呆的问。

“大概是因为无聊吧。”陆九耸耸肩,在庭院里自己搭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荡着。

“前日李老爷约小姐去游船,小姐没去。”冬青又问。

“因为我怕风。”

“可是昨日赵公子约你去看戏,你又为何不去?”冬青再问。

“大概因为那戏不和我口味。”

“可是小姐这也不去,那也不去,所以小姐无聊。”

“我情愿无聊。”

陆九荡着秋千,看一眼夜空。

明星皎洁,满天星光却不及那人眉眼。

“走吧。进屋。”陆九说。

陆九一进屋脚步就是一顿,她对于香味天生就敏感。

屋子里多了一种香味,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冬青。

是蔷薇的香味。

这个季节里,哪来的蔷薇?

陆九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终于在墙角发现那里有一束花,是一株粉色的蔷薇。

陆九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雀翎。

这是青澔给她的,里面有他的三成神力。

那束蔷薇……有妖的气息。

“啪嗒。”

突然房门开了,门口站着一脸茫然的冬青。

陆九再回头,花不见了。

冬青有点不知所措:“我还没推,它就……”

陆九没有回答,她立即用两指按住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声响。

陆九立马转身跨了一步,用指划过摆在屋内的琴,感受着漾开的音律。

琴,有缺口。

陆九的嘴角划过一丝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取下腕上的一颗珠子,击向了倒数第二个窗子。

窗外有人,是个粉红色的身影。

“你是何人?”陆九问道,娇媚的脸上是一抹无可挑剔的笑,声音中也透着轻松,仿佛是闲庭随谈。

那个身影正着急往西走,听到陆九的声音,愣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慌乱。

那个粉衣小女孩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陆九,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单纯又无辜。

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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