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难（2/2）

“殿下！”那内侍在被按在地上的那一霎便小声叫出来。

李俶一听觉得奇怪，现在王府里全是安庆绪的人，根本无人知道他是广平王。他问：“你认识我？”

“殿下，小奴是太子宫中的常怀仁啊！”

“常怀仁？”李俶依稀记得这个人，他曾在宫人刁难这个小内侍时帮过一把，没想到这小内侍倒记得他。

李俶松了手劲站起身，名叫常怀仁的小内侍跪着转过身，抬头看了眼只着一身雪白亵衣，发丝散乱，形容狼狈的李俶，忽然低头呜咽了起来。

“殿下……殿下受苦了殿下……”

李俶惨然一笑道：“别叫我殿下了，我早就不是什么殿下了。”

“都是小奴无能，才让殿下受这样的委屈。”他亲眼看到李俶是怎样被安庆绪的亲兵强行架回了王府，受到怎样的胁迫，若是他不顺从的话便会因他每说一句违逆的话就杀一个无辜的百姓。

李俶扶起常怀仁，叹气道：“我如今阶下囚一个，你还是快快离了这里，别被我拖累了。”

“不！”常怀仁拿衣袖擦了脸上泪痕抬头看着李俶坚定道：“小奴虽然是下人，但也知道忠孝二字，小奴幸得昔日殿下出面保全才留了一条命，殿下现下遭困，小奴绝不会坐视不管！”他迅速走了几步探出头朝屋外看去，外面一阵风平浪静，方才回过头对李俶说：“安庆绪这贼人被安禄山老贼叫进宫去，小奴已经支开了守卫，殿下快随小奴来。”

常怀仁领着李俶躲过了王府里流动的岗哨到了王府荒废的侧院。

“侧院外没有守卫，殿下从这里一定能出去。”常怀仁拿出早就藏在侧院的一包粗布衣物和悄悄偷出来的太阿交给李俶。

李俶接过佩剑衣物，道：“你随我一起走。”

常怀仁摇头道：“殿下快些走吧，小奴留下来还能替殿下抵挡片刻。”

“可你……不行，你跟我走！”李俶说着上前就要抓了常怀仁的肩一起走，哪知常怀远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躬身行礼：“望殿下尽早收复长安，光复唐室！”

侧院外如常怀仁所说并没有设守卫，李俶趁着夜色掩护找了隐蔽的地方躲了一夜，在看到安庆绪和安禄山的追兵出城后才悄悄出了城，走小路朝皇室南逃方向一路寻去。

……

安庆绪端坐在案前，目光阴鸷紧盯着被侍卫按在地上的常怀仁，面色阴沉道：“说，李俶去了哪？”

“殿下自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他挣扎着要起身，被侍卫一脚踹向背心，常怀远一口血喷出，忽地大笑道：“大唐的江山，绝不会落入尔等狗贼手中！待到殿下点齐兵马，必会挥师长安，杀得尔等宵小片甲不留！”说完身体猛地一怔，随后便垂下了头。

“王爷，他咬舌自尽了！”侍卫禀报。

安庆绪狠狠闭上眼，端起面前茶盏，冷声吩咐：“把尸体拖下去喂野狗。”

“李俶！”他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下次见时，我一定要你的命！”

……

李俶一连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在马嵬坡追上了圣驾，才知道在暗卫护送沈珍珠的途中遇到安禄山派出的大批人马追杀，沈珍珠在混乱中与风生衣一行走散，从此失去了踪迹。

他来不及去寻沈珍珠，变故接踵而至，护卫圣驾的士兵哗变，要求诛杀杨贼后才愿继续南下。等终于解决完马嵬兵变一事，圣驾南下蜀郡，太子北上灵武，拿到玉玺和传位诏书后，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半年之久。

太子李亨在灵武称帝，攻下大散关后对功臣论功行赏。张皇后在朝堂上离间李俶李倓兄弟二人不得，不知从哪听到消息，一日与李亨密谈过，李亨当时即勃然大怒，吩咐御林军直接从军中将李俶押到行宫。

“父皇……”李俶还来不及行礼，一记响亮的耳光携着风重重落在他的脸上，李俶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立时高高肿了起来。

“你这个孽畜！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