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近乡情怯（2/2）
片冈铁心抱着手臂转过头来，墨镜在反光。
泽村荣纯立马哆哆嗦嗦地抱着头，如临大敌。
“小凑春市，去做挥棒练习准备热身，有机会的话让你上去代打。”片冈的目光直接越过泽村荣纯，“还有，泽村，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完全没有！BOSS！”
片冈的嘴角勾了勾。其实泽村站在同等立场上的隐晦的批评他并不介意——更何况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他只是没想到泽村安安静静的时候会交流这么多。平常的比赛其实交流相对较少，大部分时候泽村都在牛棚里热身准备，或是各种应援狂轰乱炸。
真是、正在变化成长期的少年永远不能随便下定义啊。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就好。”
第六局，小凑春市代打第八棒，成功清垒，这时青道已经领先4分，接下来是降谷继投。
看台上，稻实一行人正在全神贯注地看比赛，除了成宫鸣有气无力地倚在座位上转帽子玩儿。
“看来接下来的比赛是要交给那个火球投手降谷了。”原田雅功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哈？火球？”成宫鸣嫌弃地撇撇嘴，“蠢死了。我看还不如叫炸弹呢，随时随地能自我爆炸的炸弹，什么时候就‘Bong！’——看吧，又是坏球！那个打者是不是没有长脑子，那么明显的坏球还挥棒！一也真是惨，整天接那种无聊的球~”
“今年的赛季青道的两名一年级投手出场率很高呢~”卡尔罗斯翻着选手册，笑道，“不愧是青道，投手阵这么丰富。”
“啊？就那群小鬼？一年级的？顶多沾上了丹波前辈的光吧~哼！”
“... ...你分明就是在嫉妒人家一年级的时候投球的机会比你一年级的时候多吧。”原田雅功毫不留情地揭穿真相，“连这个都要比，还真是小学生。”
“降谷晓的速度带来的球威不是轻易应付过去的，更何况他还会投指叉球。”白河一脸高冷地看着赛场上的情况，“不能大意。”
“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那个背号11的左投泽村荣纯。”原田雅功抱着手臂沉思道，“本赛季目前为止零失分，三振局数可观，几乎没有任何失误，而且对战药师时，稳稳压制住了两轮轰雷市的打击。虽然说他和降谷晓作为一年级在这个赛季轮流上场，但是很明显他的投球更加成熟有经验一些。你们之前听说过这个人吗？之前是少棒的吗？”
“选手手册上没写，应该不是。”白河又翻了翻手册，“或者说，初中时几乎没有比赛记录。”
“青道的球探可真是厉害啊~总是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苗子来~”卡尔罗斯懒洋洋地说道，“好像三年级的那帮人在初中的时候也都是默默无闻的呢~”
“吵死了！无聊！谁关心他们有没有记录啊！”
“你先收起那一脸八卦的表情再说吧。”
“那个叫泽村的小鬼，都会什么球啊？会变化球吗？球速怎么样啊？对战药师的录像有好好录下来没有啊？”
“... ...人家都比那么多场了还不知道嘛...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关心除你自己以外的投手啊... ...”原田雅功瞪着死鱼眼，“果然是刚刚提到压制药师激起你的斗志了？你不会在嫉妒人家有对战药师的机会吧？”
“才没有！弱者我才不关心呢！”成宫鸣像只小鸭子一样撅起了嘴。
... ...又嘴硬。
“真不知道那些女生为什么叫你‘王子’，明明就是‘怨妇’”原田雅功吐槽道，“这个泽村在场上基本只投直球，但是在对战明川和药师的时候分别投了一次卡特球。他的速度130多一些，但是控球可以和杨舜臣有一拼。”
“切！竟然会卡特球！看来还是得重视一下了！”
... ...其实心里在高兴吧，自己的球速和球种都比他多。原田雅功已经不想说话了。
“比赛结束——！三年级丹波交棒给一年级降谷，而最后是二年级的川上成功守住分数，青道展现出漂亮的投手车轮战！”
“青道高中！睽违三年晋级决赛——！”
虽然观众闹腾不已，休息区的气氛却反常地镇定，每个人脸上有着赢球的淡淡欣愉，但是眼中却是孤注一掷的沉静。
还有一场比赛，就是甲子园了。
到时候，一切就能揭晓了。
“嘿——！小荣——！小荣——！我们在这里——！”观众席有一群人在向泽村招手。
“... ...”泽村荣纯仰起脸，习惯性地冲他们绽开笑容，想要大声回话。手举到半空突然停住了，脸有点僵，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打招呼了。
以前的他通常都怎么做来着？
“蠢村，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吧？”仓持凑过去一把圈住泽村，“老家的？”
“啊... ...嗯... ...”
“关系不好？闹矛盾了？”
“胡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你不好好回应一下？”
“我... ...”
“泽村，”一直在旁边御幸突然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我已经帮你和监督说了，去吧。”
仓持望着犹犹豫豫走过去的泽村，啧了一声，“什么啊！原来是这回事！这不是挺好的嘛！我还以为... ...”
和他一样呢。切。
泽村荣纯走过去的时候，大家都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没关系的，小荣！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小荣在我们心中永远是最棒的！”
“只要一直向前走就没问题啦！”
泽村荣纯茫然了。
“啊？”
大家面面相觑。几分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泽村荣纯笑出眼泪，“你们都在脑补什么情节啊！把我想成什么人啦！”
赤诚的小伙伴看到他没有出场，也没有在牛棚，还以为他和监督打架了，不能做先发了。
“小荣你笑得太夸张啦——！”
“看你一脸凝重的样子，我们都吓坏了！”
“还总不回短信，我们还以为你被欺负了！”
“就是就是！小荣遇到什么事情就知道逞强，遇到困难从来都不和我们说！”
泽村荣纯终于笑累了，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看向他年轻的小伙伴。
“你们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他故作炫耀地轻松问道，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紧张地发干。
“小荣之前的比赛投球好厉害！我们都翻转播看了！真的变得好厉害！”
“啊——可恶！你竟然长肌肉了！”
“还高了！”
“停停！不是说这些！”泽村荣纯打断他们的话，“再仔细看看！我这个人有变化吗？什么都行！”
“小荣你在说什么啊？”
“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们的小荣没有错啊！”
赤诚的小伙伴还是闹闹腾腾的，在他们看来，也许只是分别了几个月。在泽村看来，他们已经有七八年没见了。
没闯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名堂，他总觉得没脸见他们。
但是，真的，好想他们啊。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各种意义上的... ...”
没能实现他们的期望，对不起。一直让他们担心，对不起。
这一次，没能带他们去甲子园，对不起。
“小荣你怎么突然哭了！”
“纸！纸！”
“不用了不用了。”泽村荣纯捂住眼睛，努力做出笑脸恢复镇定，颤抖着声音转移话题，“你们呢，最近怎么样？”
“我们自己建了一个棒球部哦！当然还是很菜啦，第一场就输了！所以这就开始过假期啦！”
“... ...什么？你们自己建了一个？”
“和小荣一起打棒球很开心哦！小荣在东京那么努力，我们也要和小荣一起加油才行啊！”
“... ...真是。”泽村荣纯嘴角的笑又保持不住了，“你们真是笨蛋啊！”
在赤西高中建一个棒球部有多难他当然是知道的啊。
... ...明明一直是他拉着他们打棒球的... ...明明一直都是他们迁就他的任性的啊... ...原来一直都是他想错了吗... ...
他们要维系的从来不是棒球，而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啊... ...
该死，他之前都在干什么... ...
“大家，听我说。”泽村荣纯拿开脸上擦泪的手，再次许下誓言，“这次我一定回去甲子园的。带着大家的份，一起去甲子园！然后，全国称霸！”
回到队伍里。
“瞧你个没出息的，见个人哭成这样。”御幸一也递过去纸巾，“赶紧擦擦吧，鼻涕到处都是，脏死了。”
“你管这么多！”泽村荣纯抽抽鼻子。
“正常了？”
“嗯，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