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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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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柔弱而无害代表没有威胁。

陆文一脸不屑地嗤道,“不,我可不喜欢这些软绵绵的垃圾,除了好看毫无用处。”

在他看来,男人这种奇怪的生物,哪怕外表看起来再彬彬有礼的家伙,骨子里依旧写着好勇斗狠、恃强凌弱的野蛮腔调,他们最喜欢的永远是充满火药味的枪尖,掠夺与据为己有的快感,喜欢能让他们丧失理智沉迷疯狂的东西,喜欢不安于温驯讨好的一切。

所以,哪怕老大近几年表现得越发的平和儒雅,宽宏大量,厌倦杀伐与争斗,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在他心中却仍旧不可小觑。

那头年纪渐长的雄狮兴许只是半阖着眼,正冷冷打量着地盘内悄然成长起来的第二头狮子,这让他的地位充满了危机感。

即使他已不年轻了,眼角已起了许多刻纹,他的心仍旧难以揣测,坚硬似铁。

他们到时对方正在,得知陆文前来拜访的消息,便笑哈哈地出了房门,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打量着客人,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柔软的灰色家居睡衣,看起来大方而无害,实在让人无法将眼前长相普通的中年人与传闻中心狠手辣的老大联系在一起。

陆文态度恭敬,先是寒暄了阵,接着便介绍起今日的来意。

“这是除英,我在店里玩时发现的,小朋友会唱几首歌,带过来给大哥你解解闷。”

者文早在看见对方那张娇媚明艳的脸蛋时便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打量着对方冷静淡然的眼神,忽然问道,“你叫除英,哪个除,哪个英?”

除英抿唇,显得唇角颜色越发鲜妍流丽,他用带着乡音特有的怪异腔调柔声道,“除厄的除,英雄的英。”

陆文忽然在后头露出了十分难看的神情,他们这些人,天打雷劈的恶事做得多了,平日里便极讲究这些字眼忌讳,除厄两字已让他眼皮一跳,英雄的英更让他心生不屑。

恨不能立时嘲讽对方几句。

却听那头老大大笑起来,好似方才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良久良久,他才对着这个初来乍到的漂亮青年问道,“**也可作英雄么?”

这可真是句极大的讽刺,偏偏除英似对这话里的讥诮毫无所觉。

半晌后,他才小声迟疑着道,“婊可不是男字旁吧。”

真像只鹿般可爱单纯,偶尔的傻话好像并不含任何心机。

这下,老大笑得更大声了,似乎要将屋顶掀翻,他一把拉过除英,用一种刻意的腔调道,“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不过,很合我心意。”

说罢,对陆文道,“礼物我就收下了,你有心了。”

陆文强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大哥您多担待,不喜欢......”

却见老大漫不经心抚弄着对方雪白的脸,看着对方微蹙的眉大声笑道,“喜欢,怎么不喜欢,再满意不过了,哈哈哈......”

.

老大新得了这只雀鸟,十分地喜爱。

他让除英只穿着袜子在木地板上和他跳舞,他年轻时和女人们经常跳,跳得很好,反而是这只小鸟,动作笨拙,时常摔倒,和那副聪明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符;他们在地毯上共饮一杯美酒,品尝那点醇厚柔和的口感下带着橡木的清香,小鸟舔一口总要皱眉头,他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老大在,他便将小鸟放在书桌上。

小鸟喜欢唱歌,他坐在桌子上看窗外的世界,他唱天空,唱白云,看见了花园,他唱花,唱流动的风,他的声音其实说不上多么动听,歌声虚无缥缈,歌词是毫无意义地堆砌,很像是想到什么就唱什么,但老大听久了,也觉得有点意思。

今天小鸟不知为何有点忧郁。

......

要黑色的焰火淹没所有腐朽的诗歌

当河里的冷水扼住我僵硬的躯壳

恋人啊

灭世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

切莫忘记了

我为你流的眼泪永远不会干涸

......

老大放下书,失笑道,“我比你大那么多,以后肯定是要走在你前头的。”

“再说,河里那么冷,我怎么舍得让你睡在里头。”

除英手仍是笔直地撑在桌上,看着眼前的男人,神情怔了怔,没有说话。

.

老大有个非常奇怪的癖好。

他喜欢作画,尤其喜欢在人干净的皮肤上挥毫着墨,还好使用的工具是正常的紫毫笔而非什么猎奇的玩意儿,除英蹙眉忍耐着想。

湿润的笔尖蘸着浓黑的墨划过嶙峋的肩胛骨,微凹的脊背产生了一连串奇怪的电流,酥,痒,软,麻,他趴在质地坚实的红木书桌上,等待老大将最后一笔勾勒完毕。

那是一只占满人整个后背的巨大的鬼脸天蛾,阴森的鬼面好似在朝人讽笑,嘴角阴恻恻的,渲染出的黑色花纹混乱邪恶,望之便令人头晕目眩,老大扔掉画笔,忽然一把揪住身下人流云般的乌发,将人提至身前,“看,你多么美。”

他在干这件事的时候并不像平时那么温柔,更像是另一个更加年轻时候的他,暴戾,阴暗,但除英并不害怕。

因为哪一个都是他。

他轻声道,“可惜,如果不将这块皮肉完整地剥下来,否则你就看不到这这里有多么美。”

鼻间呼出的热气洒在除英的耳侧,像是最蛊惑人心的毒药。

除英眨眨眼睛,仍是看着窗户外面开得灿烂的黄色桔梗,这一瞬他感觉到好像那里才是他最终的命途。

老大忽然将书桌上其他东西都拂开,东西噼里啪啦凌乱地散落满地,只留下对方一个人驯顺而赤裸地趴伏在那里。

雪白的肌肤上那只鬼脸天蛾笑得诡秘而张狂,阴森可怖,老大忽然捏着对方的下巴,擒住对方丰满诱人的鲜红唇瓣,一边啃啮一边说,“小除英,小可爱,下次给你画只夜莺鸟好不好,”

他将人按在身下,将那件白色的衣衫除去,外面恰好传出一阵雀鸟清脆的鸣啼,叽叽喳喳,确实很可爱。

他从喉咙里发出吃吃地笑声,“给你画只小雀鸟,小可爱,永远留在你背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除英难耐地呻吟着,十分虚弱地点头。

.

他仍会去那间店内唱歌,但熟悉他的客人发现他似乎在这段时间内大变了模样。

老大亲自从花园里剪了一大束黄色桔梗,他选了其中开的最漂亮的一枝,插在白衬衣胸前的第三颗扣眼之中。

他别着那朵黄色桔梗,像别着一枚光荣的勋章。

他像一位勇敢而无畏的骑士,孤高地站在只为他而设的舞台上。

经过休息室时,有人拦住了他。

是陆文。

男人眼神阴暗,看着那朵纯洁的花,声音恶毒,“你以为攀上高枝了,可以不得了。”

除英故意将头抬得很高,目不斜视,连不屑的目光都懒得施舍给对方便径直走过,只是唇角赤红似杜鹃啼血,带着些哀艳动人的色泽。

他知道陆文在想什么,男人基因里便刻着恶劣,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总是不吝于下流诋毁。

舞台上除了他还有一位钢琴师,对方穿着漆黑的衣服,默默地坐在角落,当灯光倏地落下,那架钢琴奏起前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

他十分自然地拥抱着金属支架,与其上的银色麦克风亲吻,然后开口吟唱。

这首歌叫做《yellowflower》,恰似他胸前的黄色桔梗,歌词简单,无意义的重复着三两句过往,除英眼睛凝睇着坐在台下的老大,眼里满是绵绵的情意。

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他半张明媚迤逦的脸,陆文听着这乱七八糟的歌,还有周围的叫好声,心内不由得一阵嗤笑。

“他唱得很好,是不是?”老大喝了一口杯中墨绿色的酒液,淡淡地笑道。

陆文看着对方如看囊中之物的眼神,忽然有些恶意地想,对方也不过是捡了自己穿过的**而已。

他露出一脸真诚的表情,应道,“是。”

“可真是一只聪明的鸟儿。”老大笑,“阿文,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陆文闻言一怔,老大道,“码头那边的事你以后多盯着点儿,看来我那儿子以后还是得仰仗你,最近这几天不大平静,说是里头来了个新人,和他的前辈不一样,不大像是好合作的样子,咱们也好歹给人留口饭吃,这段时间别做过分了。”

陆文点头,恭敬道,“是。”

除英走下舞台,额角带着薄汗,一张英气美貌的脸更显活色生香,看着他对老大温柔小意的模样,即使里头说不定有伪装的成分,也教陆文有些难以言喻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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