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他只看了一阵,便招呼也不不想和人打径直走掉了。
林森郁也离开了这里,他也在嫉妒,嫉妒那个人和封跃才更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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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声嘈切烦乱,堪比魔音绕耳,催人心生杂念。
好容易暂歇下来,手机铃又响起。
林森郁单手接起,将琴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猛地掀开了窗帘。
“喂。”
郑世杰在那头沉默着,半晌后才嘶声道,“森郁。”
“哥哥。”林森郁看着半空,面无表情道。
“你这次玩得够久了,也该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郑世杰难得对着他语调阴沉。
“他就是这种无可救药的烂人,脏得要命,你看他周围的那些人,你何必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
“我不想听你这么说他,”林森郁蹙眉,脸上显出愠怒的情绪,“错的明明是你,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到现在都没有向他道歉。”
郑世杰闻言,忽然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声音尖锐讽刺,宛若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心上。
外面乌云密布,天色淡淡的。
“森郁,我为什么要道歉!”郑世杰反问道。
“你当时其实是信了我的对不对?看过那些照片后,那些话你已经听进去了。你看,你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脆弱不堪,我只要在旁稍微煽风点火,你就开始犹豫,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对他坚定执着。”
所以那时候,施嘉说分手,你其实已经默认了那种关系,哪怕你后来又回味过来,开始彷徨犹豫。
“你是我带大的孩子,到底什么样我最清楚,施嘉不适合你。”郑世杰定下结论。
林森郁握紧了手机,嘲道,“什么样的在你眼里才算适合呢?”
“丘荣的小女儿快满二十了,上次我们见过一面,小姑娘很漂亮,性格单纯,国外名校在读,对音乐和绘画都很感兴趣,对你的人品也很是倾慕,我觉得你们可以见见面,而且她可不是什么下三滥,为了往上爬什么都敢做。”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指向谁不言而喻。
“他并没有为了那些东西和人睡觉,他是清白的。”
“哥哥,你还在诬蔑他。”
林森郁忽觉一股深深的疲倦,他为施嘉向人澄清时已是这样愤怒,那身处风暴中心的施嘉自己呢?
他当初受人污蔑时百口莫辩岂非更艰难。
他心中涌出点心疼的情绪。
郑世杰冷笑,“森郁,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性格天真近乎可笑,这个圈子里人人都是自私丑陋的,所有人都带着伪善虚假的面具,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所以你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在他身边扮演一个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拯救者角色?”
“你心里是真的喜欢他吗?”
郑世杰的话残忍而冷酷,让林森郁不禁愣了一阵。
上次施嘉也说过他很天真的话,所以在对方心中,其实他是不得信任的。
所以才会被轻易地放开手,冷静地推开。
施嘉不信任他,不只是因为郑世杰的威胁。
为什么呢?
难道他当时表现得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坚定。
林森郁心中有些惴惴,他自然不是做戏,他是真的喜欢他。
他忽然回想起很多往事,也许施嘉自己都快忘了,可他还记得。
某次节目里,他和施嘉都在。
两个人周三晚上还亲昵地睡在一张床上,周五却得努力在节目里装作并不相熟的样子。
他视线朝另一排的施嘉那边看去,那人坐得很规矩,脊背挺直,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笑的时候像是置身事外,安静、沉默,看到他的小动作,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眼神。
镜头捕捉到这个表情,要让施嘉上台接受惩罚,他们原本是在做一个木头人的游戏。
主持人说罚你唱一首歌,在场有许多音乐人,你要唱他们的歌,然后让他们来点评。
施嘉站在那里一脸被抓包的无奈,站起来摸着鼻子笑道,“我要是唱歌,估计惩罚的就是你们了。”
知道内情的他在这边哈哈大笑,动静太大,于是镜头又转了过来探向了他
“希望林老师能给我留一点作为成年人的体面,我还想继续在圈子里做人。”对方望着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只有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曾听过对方五音不全的歌喉,于是也笑,“那你唱我写的歌吧,唱《云河子》。”
于是那天施嘉便向众人精准示范如何用超窄音域将一首原本悦耳动听的曲子唱成屠宰场公鸭尖叫。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笑瘫在座位上,唯独施嘉一脸无辜,看着他十分诚恳地问,“林老师,我这样子的还有救吗?”
他笑得腹痛,拿话筒的手都有些不稳,“很有电音的感觉,挺畅快的嘛,没事,现在调音师都很专业的。”
回去后他俩坐在地毯上聊天,施嘉趴在他大腿上轻声道,“我之前只看过一本有关音乐知识的时在校图书馆借的《中国音乐史》,不过上面数字太多了,我翻了两页就睡着了。”
那本书开头便是以物理学原则介绍律管的发声原理,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有些枯燥,实在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两人在对方擅长的领域完全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林森郁不懂怎么演戏,施嘉也不懂怎样作曲。
平日里的爱好兴趣也不尽相同,究竟是如何走到现在这里的呢,他对那时的关系理所当然,就从来没去问过施嘉的意愿。
但有些事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它像是不可捉摸的命运,到的时候毫无道理。
屋外冬雨绵绵,雨水落在玻璃器皿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施嘉听到了,看着他道,“你能写一首关于雨天的曲子吗,里面有潮湿的泥土,蚯蚓,一盆被雨打落的花,还有泡在水里的半只苹果核。”
他听后哑然失笑,对方是在给他布置什么命题作文吗,这样具体而奇怪的意象。
施嘉说完,又有点赧然,立马捂着脸趴在地上,“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刚才那些东西是他发呆的时候想的,脱口而出后便觉得有些不妥。
他站起身去拿立在旁边的琴,拨着弦给他弹了一小段旋律,自然不可能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完美契合,他又不是神,能完全洞察到他心中的想法,可这次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饱满有力,舒缓悦耳,连他自己听完后也觉得很讶异,真像是刚才淅淅沥沥的雨。
施嘉看着他的手指,喃喃道,“很像了......”
他们在地毯上**,屋子里暖气很足,温暖似春,伴着屋外朦胧的细雨,施嘉的身体像吸饱水的花枝,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温情脉脉的甜蜜......
他就像是故事里的那样,逐渐驯服了一朵带刺的骄傲的玫瑰,他自然也知道这不过是满世界随处可见的花儿,并不稀奇,但因为这过程,这玫瑰于他便十分的独一无二且与众不同。
施嘉如今早已没了最初相遇时的棱角,他变得顺从而无害,粘着他腻着他时时刻刻都渴求着他。
他像一种分外乖顺的宠物,完全不需要人费心思,自然也无法让人猜透他的心思。
他们在初冬时相遇,在最冷的时候分了手。
对方先提出的,什么理由都没有,只在手机上像例行公事一般通知一声他走了。
他们交往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个季节。
他前不久才看到哥哥给他的那些照片,对方和不同男人的亲密合照,说心中不嫉妒是虚伪地假话,可那是他还没来得及参与的从前,他再愤怒也于事无补。
这分手来得莫名奇妙,他像是一个明明无辜的人忽然被法官判处死刑。
他不能怨吗?不能恨吗?不可以犹豫迟疑吗?
对方到底在想什么,把他当做了什么?
他在那些日子里一直怀疑着,借着上节目时又和对方重逢,可瞧他时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不能讨厌吗?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头,却发现原本的爱人早就被顶替了,赝品竟堂而皇之地占着那个人的躯壳,和其他人纠缠不清,温泉山庄里甚至还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林森郁忽然道,“我的答案你自然很清楚,何必再问呢,哥哥,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也不要想着去动施嘉,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并不会永远对兄长言听计从,他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郑世杰忽然暴怒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为他入了迷,身为男人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成日沉湎情爱,性格软弱,我瞧着都恶心......”
“喜欢为什么可耻,我是男人,我喜欢男人,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可耻了,凭什么,谁规定的?”林森郁冷冷道,“在哥哥看来,也许他就只是个没名气的小明星,可对我来说并不只是这些,我心里喜欢他,我离不开他。”
“那这样我岂非也是哥哥口中恶心的人。”他道。
“你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森郁.....”郑世杰忽然有些激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林森郁道,“我的想法不会变,哥哥,你一直这样我觉得很难过,明明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吵架。”
“但你总惹我生气。”郑世杰怒道。
“是你不讲道理。”
争辩开始变得毫无意义,两人在电话里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林森郁在电话挂断前道,“在你的想法没有做出改变前,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联络了。”
郑世杰听着手机里急促的忙音忽然一把将它掷在地上,屏幕上顿时爬满了狰狞的纹路,映出男人扭曲的脸。
“都是他!”他咬牙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