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施嘉恶狠狠地啐了两人一口。
秦老混蛋脸皮厚若城池，听完这通厉声指责，面色不变，他打定主意要让从前的施嘉回来，不只是因为现在这个施嘉对他抗拒，况且人格分裂怎能就此放任不管，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出现更加不可控的情况。
俞清却是狼狈不堪地别过眼去，施嘉的这席话将他猛地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从前是做错了，骤然恢复后太过犹豫不决，以致两人分手。
施嘉全忘了，所以他自由了。
而他呢，还要一直被困在两年前的懊恼和不甘里吗。
他无意间利用施嘉出戏，骗了当时的对方，他是应该受到惩罚。
可为什么又要让施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对方一点都不记得了，所以解脱了，而他的自责和后悔都显得太过认真而那么可笑。
人们总是在接受现实时不由得埋怨起惩罚过重。
他也是。
他还想和施嘉再续前缘，不想像现在这样，施嘉一边和他纠缠不清，一边又和其他人搅在一起。
他甚至说不清对眼前的施嘉和对那个他辜负了的施嘉是怎样的感情，只能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林森郁和封跃同样变了脸色，施嘉侧脸睨过来，眼神凌厉。
“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都省省吧，现在我就是施嘉，不会再有别的施嘉了。”
封跃一身狼狈，半晌后苦笑道，“自然，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总不会强迫你的。”
他已经犯了够多的错了，若是勉强让原来的施嘉回来，他也不会高兴，消失是他自己的意愿，哪怕......
他的心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琴弦振动之后空气中久久盘旋不去的余响，水面倏地激起一圈圈无穷无尽的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沉重的事实，被他伤害过的人因他醒悟得太迟，早已不在了。
他的手重重地抖了起来，全身脱力，泛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寒意。
他哆嗦着对施嘉道歉，“对不起。”
施嘉嘴角一抿，下巴微抬，“不用，我并不是你要道歉的对象，至少封导你对我还挺好的。”
虽然是沾了那个人的光。
林森郁阴沉着脸，“你无法替他做决定。”
他对面前这个人格没什么感情，他参与得太迟，即使两人共用着一具身体，面对这个无一丝熟悉感的人，既然是副人格，他便可以冷静地当做陌生人。
施嘉头一次觉得这张好看的脸这么讨厌，他不屑地道，“我能！”
“在他第一次创造出我，最后把这具身体交由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定好结局了，不是吗？”
施嘉冷冷地宣布。
“他不想再和你们有一丝一毫的纠葛了。”
.
施嘉重新回到《三十九》的剧组报到。
姜成剑心情有些不大好，虽然他也知道这次施嘉失踪并非他的责任，可因为秦兆颜等人过来的一通折腾，连带让他心中也有了些火气。
人是回来了，脾气却没那么容易消下去，偏偏秦兆颜还态度十分强硬地让他将施嘉的戏份后挪，给他保留着这个角色。
施嘉并不知道姜成剑的不满，这件事严格来算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偏偏罪魁祸首还不用受到惩罚，施嘉只能自认倒霉当做被街边的疯狗咬了。
姜成剑的那些不满他也没多在意，只当是导演紧张电影的拍摄进度。
他于为人处世方面实在是很有些欠缺，认为回报姜导的方式就是好好拍戏，将角色演好。
可人家是根本不想再和他有联系，这一点上他实在是有够蠢的。
进入社会怎么还会像从前在学校里那样单纯干净，以为只好好将本职工作做好便够报答和回馈了。
姜成剑原本等着对方主动退出，可看施嘉如此不来事，也只好捏着鼻子忍下了这座大佛。
反正还剩最后几场戏。
有一场打戏排在了明天，施嘉跟着武术指导练习了一天，累得四肢酸软，眼冒金星。
回到屋子就只想躺在床上睡大觉，偏偏有人不会看脸色，旁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施嘉闭着眼睛摸索半天，手机却被碰到床柜与床板间的狭缝里，好容易伸手进去摸索半天找着了，虚着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施嘉揉着鼻梁没好气道，以为上次的事情过去后，至少可以消停段时间。
俞清握着手机，半晌后才平静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聊聊。”
“没有必要，”施嘉翻了个身，闷声道，“俞清，不要再打过来了，除非那个他自己出现，否则，我是不会主动让出身体的自主权的。”
凭什么？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治疗，就是要消除我的存在，我为什么就必须消失。
他当时确实不该去招惹这些人的，俞清，秦兆颜，一个个看着好看，吃着好吃，可糖衣炮弹毫无营养，如今他才觉出深切的痛悔来。
“不只是治疗的事，”俞清踯躅了阵，才开口，“也有新戏的事情，秦虹阐导演要拍一部电影，我向他推荐了你。”
施嘉怔了怔，半晌后才叹了口气。
“不用了。”
“为什么？”俞清一顿，他一直想着和施嘉再度合作一次，施嘉却像是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这部《三十九》拍完我会退圈，不用推荐了。”
他话说完，那边一片寂静，停顿几秒后，他还是对那头的俞清真心实意道谢，“谢谢。”
虽然已经用不着了。
“为什么？”俞清心中剧震。
他以为一切还好好的，他尽可能地等着对方追上来，想尽办法和施嘉再次出演同一部戏。
为什么要退圈？
明明已经好起来了不是吗？姜成剑的电影，秦虹阐的电影......
今后的机会也会更多，他在旁边看着，他在一直等着。
“不为什么，”施嘉疲倦道，“没意思得很。”
从前的施嘉或许热爱演戏，可他不喜欢。
他不是那个施嘉，没有必要一直强迫自己忍受这些。
“我挂了，以后不要再打过来了。”施嘉语气冷静地说完，飞快地按下挂断键。
俞清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手机那头只发出了一阵忙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