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咔。”邱源看了看拍摄结果，比了个通过的姿势。
施嘉朝演周围的演员笑了笑，到一旁休息去了。
选择这部电影到底是一着好棋还是恶手，仍未可知。
但既已决定，却也只能闷头照路一直走下去。
电影是部轻喜剧，讲的是某三流私人侦探和他的老同学助手，两人在某天里忽然收到一封奇怪的来信和一笔丰厚的委约金，信是一位老人写的，说他亡妻去世已有三十年，最近却频频发现身边有亡妻生前的痕迹，老人无子无女，住的地方在乡下，十分偏僻，他在信中说愿意将自己的部分积蓄当做委约金付给侦探，希望侦探能前去他家里查明真相。
故事并不沉闷，剧组里也很干净，没有什么糟心事，施嘉拍得很愉快。
邱源的资金不多，每一笔都省着花在刀刃上，请的几个演员虽不算很有名，但每个人的演技和楚菀相比中间都隔了一百万个路昉。
另外，上次建议让导演改的主角富家小姐女友的戏份他回去后居然删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这让施嘉很是意外。
也许考虑到为了表现人物生活奢靡，不仅需要再请一个女演员，服化道也不是一笔小开销，剧本里的大手笔挪到这个穷鬼剧组里实在寒碜，哪有那么多闲钱，导演大手一挥，干脆全砍掉不要。
新增了主角二人组跑到乡下追查线索时，被一群搞老年保健品推销的业务员骗进传销里的故事，这一段邱源彻底放飞，编的笑料十足。
侦探脑子聪明，为人却又轴又愣，关键时刻老掉链子，拖助手后腿，被周围嫌弃得不行，好在助手先生足够聪明机智，带着个麻烦累赘竟也能逃出生天，两人一路颇费周折，却在里面偶然查到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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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邱源确实是认真将他的建议放进心里了的。
施嘉得空便去逗某个嘴上不老实心里却很坦诚的导演。
中午休息，施嘉坐在邱源身边吃盒饭，这个剧组的盒饭自然比不上《绝对胜诉》的两荤一素，只有一荤一素，荤里还加了一半土豆丝，肉丝少得可怜。
施嘉戳着米饭，笑嘻嘻：“导演，这电影没有小女朋友了，只有两个男主角，会不会显得GAYGAY的，毕竟好多女孩儿看《SHENTANXXX》就觉得两个主演不对劲。”
邱源气道：“不是你让删的吗，”
他怒道，“现在我去哪儿给你找女朋友，算了算了，你把高境当你女朋友得了，你俩互相就是对方的小女朋友。”
高境就是那个演周围的演员，坐在旁边吃瓜突然就被多了个女朋友出来，望过来时表情还有些懵逼。
施嘉被噎，丝毫不以为意：“哦，好呀，高境如果像电影里一样会开车，会做饭，会替我打架，还会修电器，做我女朋友倒是不亏。”
“这是什么GAY里GAY气的发言，”邱源简直气笑了，拍他脑袋，“给我好好演戏，别作妖。”
“过几天就要出外景了吧，”施嘉挑了一口土豆丝，放嘴里嚼嚼：“要演进传销的那场戏了吧，导演这段写得真好，一看就很有阅历和经验，哪里像是外行。导演你说要是我演得太好，会不会有民间组织来要求我加入他们，到时候用另一种方式发光发热，诶，别说我还有些期待。”
邱源脸都红了，给他气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一段确实是他当年的真实经历改编，他刚读大学那会儿傻里傻气，叫人骗进了某传销组织，当时废了好大力气才跑出来。
被人戳穿秘事，邱源心中又羞又恼，当即拍桌子朝施嘉大吼，米饭粒子和唾沫星子四处喷溅，杀伤力惊人。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传销违法的，你想蹲局子吗？混不成实力咖难道去混法制咖？”
施嘉不以为意，从导演盒子里偷了块油焖茄子，一脸笑嘻嘻，“开玩笑而已，导演你好严肃，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明明比我还年轻，怎么一点都不活泼可爱。”
邱源脸色铁青，喉咙里梗的一坨饭菜始终咽不下去。
半晌后，他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问施嘉：“你说你比我大？”
“对呀，”施嘉笑眯眯，“我今年二十八，娇娇俏俏一枝花。”
去你妈的大西瓜！
邱源看着对方白净爽朗青春得好似刚从学校里出来的一张脸，杯子里的褐色茶水荡起一圈涟漪，隐约可见他自己那张明明才27却已显得刻了许多生的艰辛的沧桑大脸盘。
“你给我闭嘴。”
邱源被他一通逗弄早已气饱，端起饭盒愤愤然离开了。
高境见导演气走了，凑过来对施嘉道，“邱导脸嫩又傲娇，逗不得，省得拍戏时给你小鞋穿。”
施嘉点头，道：“我知道，”
但他又继续笑眯眯补充道：“可是好玩。”
这电影只拍了几个月，算是失忆后的这一年里施嘉最愉快的日子，没有在《侠骨寻踪》里面累，也没有在《绝对胜诉》里面的郁结，几乎所有演员都是十八线小透明，大家谁也不比谁高贵，整日里笑哈哈，挤作一团，最后拍完时施嘉还有些恋恋不舍。
杀青时一伙人总算吃了顿好的，施嘉丧头耷脸给导演敬酒，语气有些留恋不舍：“邱导，我会想你的，以后有合适的本子记得还来还找我哦，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邱源脸色铁青：“......滚！”
众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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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简单的人打交道，确实是件愉快的事。
晚上回去时，施嘉心里已有了醉意。
他脑子里熏熏然，满腹的酒气都充作洒脱的意气，只觉得自己在圈子里似乎已没什么放不下的了，随时可以抽身离去，这部戏也算是画了个虽不算圆满但也勉强称得上工整的句号。
曲传云架着他，等两人上了车，才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施嘉，出事了。”
之前在酒席上，众人欢声笑语，曲传云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此刻却也忍不得了，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侠骨寻踪》要拍电视剧版，定下高原弈演逐惊赤羽那个角色，有人在拿这个做文章，明褒暗贬，捧着施嘉踩高原弈，网上高原弈的粉丝发了疯，四处撒泼。
那部电影上映后，反响十分不错，施嘉查过票房，竟然成为俞清近几年最好的一部，大爆还算不上，赚了是肯定的，连带他也有了许多讨论度，只是讨论的方向有点清奇。
居然是男主和男配之间那可歌可泣的“友谊”，这让他有些无语。
封跃今年也算洗了洗之前的坏名声，之前总有人说他拍完《城春》和《鬼神通》，江郎才尽，这辈子只怕再难打出水花了，可今年的《侠骨寻踪》没想到竟突出重围，火了一把。
施嘉以为是网上又有人在说这事，不以为意。
曲云传为人古板小心，宛若生活在上世纪，看见有人将施嘉和俞清的戏份剪在一起发在视频网站，标题大胆，用词过火，就十分担心有人拿施嘉的性向做文章。
施嘉不由得好笑。
其实连封跃被问到这事时，也说过作品一旦被创作出来后，谁都没有限制观众理解的权力，虽然他这话说得一脸漠然，好似俞冰块儿附身，整张脸都写着大大的“我他妈很不高兴。”
“不是那个，是网上忽然多了关于你炒作的通稿，”曲传云面色严肃。
只是正常营销路人并不会说什么，比方说《侠骨寻踪》之前宣传时就称封跃俞清施嘉三人《城春》之后再度聚首，这种话题没什么争议，大家瞥一眼就算过，可恶意炒作不同。
那是故意消费艺人丑闻的。
“那人说高原弈是施嘉第二，空有一张两分像你的脸，却没你演技的十分之二。而你演技好性格佳，出道七年拍戏都很认真诚恳，是被俞清和封跃也承认过的不可多得的好演员，假以时日，定会一飞冲天。而高原弈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一个，哭戏还要上眼药水，这角色给他是毁原著。”
这段内容简直对高原弈恶意满满，对方那群数量庞大稳定性不佳的粉丝群体立马炸了，这几天网上闹得极是难看。
连施嘉自己都觉得该不会是梦里的自己偷偷让曲传云去买了通稿贴着高原弈炒了吧，毕竟那个人的星途是真让施嘉羡慕得不得了。
“这事我已经告诉了公司，让那边去查，高原弈的粉丝发疯，四处攻击人，你先别上网。”曲云传劝道。
施嘉醉醺醺点头，却又不得不感慨，他这一百八十线靠外，遥远宇宙边际线乱转的星竟也有挡别人路的一天，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