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剧组的杀青宴容雪也来参加了，封跃邀请的。
施嘉那天穿了件白T，运动短裤露出浅红的膝盖，头发长了，刘海盖住寡淡的脸上最出彩的一双眼，看起来不大像27，倒像是才进大一的新生。
包房很热闹，猫儿似的影后来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一个很有气势的男人，那人进来的时候封跃便反应过来，站起来十分客气地打招呼，“秦总。”
这人是施嘉公司的大老板秦兆颜，影后容雪的绯闻男友，不过看来或许可以去掉绯闻二字。
施嘉一见那人脑海里便想起某种全身漆黑的水生禽类动物，清瘦优雅的华美。
男人穿一身颜色深沉的西装，身材瘦削，皮肤是瓷器似的冷白色调，眼窝很深邃，叫人一眼望不见底，眼珠是浅灰色的，很像某类少见而珍贵的宝石，泛着泠泠的光，冰冷坚硬。
他朝包房众人打招呼，语气也很客气，看起来给影后撑足了面子。
施嘉坐在俞清旁边，心内暗自咋舌，自家这公司大老板长得竟像是时装杂志上的男模，又帅又有钱，比起自己这身衰样，简直人生赢家。
容雪挨着封跃坐下，那大老板便将将坐在施嘉对面，施嘉朝对方笑笑，也叫了声“秦总，”对方的眼神很有分量，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会儿，而后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因秦兆颜的到来，屋内原本火热的气氛有些僵，容雪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活络气氛的事再没有谁比她更擅长的了，尤其是美人风趣幽默，一点小事也能讲得趣味横生，在场众人没谁不给影后面子，时不时笑一声，气氛很是愉快。
容雪颊边两只本就比蜜还甜的酒窝漾得更醉人了。
施嘉埋头吃菜，总觉得那位秦总的眼神沉得有些教他害怕。
轮到挨着敬酒的时候，施嘉很是豪爽，对谁都是满上一口闷，秦总，封跃，俞清，主创人员好听的感谢话说了一大堆。
这几个月是真苦，但也是真累，他觉得值，往后总会变好的。
轮到影后的时候，容雪面色有些冷淡，假意弯唇道：“最近皮肤过敏，不能饮酒，抱歉。”
气氛有一瞬的尴尬，施嘉状似不在意地扯扯嘴角，看了眼桌上那杯明显动过几次的酒杯，二话没说，一口闷了自己手中的酒，走到下一个人面前。
敬完一轮，俞清和封跃两人见他面色发白，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你酒量不好，意思到了就行。”
俞清在旁低声劝他，伸手想要抽走他的杯子，施嘉却攥得很紧，半晌后，才呼出一口气，洒脱道，“今晚高兴，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大家才能聚在一起了，相逢即是缘分。”
一群人闹起来，有人打趣他道，“小嘉干什么都拼，原来酒桌上也不遑多让。”
所有人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脸上都带上点终于解脱的欢笑。
中途秦兆颜有事，出门接了个电话。
容雪漂亮妩媚的眼睛看着施嘉，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是很努力，但要肯多用在演技上，一定会有大出息。”
俞清和封跃脸色微变，容雪早就看出他俩对施嘉有意思，她自己知道对施嘉的不满来自于何处。
几年前她正坐着的位置也曾是施嘉的，施嘉也曾是秦兆颜养的小雀儿，受尽宠爱和保护。
刚才那话说得毒，讽刺施嘉演技不行，论不上号，指他心术不正。
一时间屋子有些安静，封跃难得动了怒，微拧了眉，两人咖位相当，自然不好闹大，只淡淡道：“小雪今晚怎么情绪有些不对。”
俞清在旁，慢悠悠夹筷吃菜，“大概是晚餐不合口味吧，雪姐是哪里人，要不要再叫厨房上两个菜。”
秦兆颜进来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问了句怎么了，容雪将身体靠在他肩上，活像只猫儿倚在黑鹤身上，施嘉脑补的画面怪异好笑，忍不住握着筷子吃吃笑起来，见众人看过来，施嘉摸着酒杯朝众人道，“今晚喝多了，脑子发昏，大家见谅。”
回去俞清似乎想和施嘉谈谈以后的事，施嘉很冷静，只靠在他耳边小声道了句：“回常市再说。”
酒气还未散，熏得人脑子淘淘然的，俞清应了声嗯，只是心情似乎不大好，和助理经纪人一起走了。
回去时施嘉又见封跃抽着烟站在路上，似在等什么人。
他纳闷，叫了声封导，封跃眼神很奇怪，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眼神沉沉地望着施嘉，问他：“你想红吗？”
不是问你想不想要磨练演技之类的鬼话，真是直白到令人咋舌，施嘉耸肩，轻声道了句：“想，又没那么想。”
在圈子里找条可靠的好大腿便是捷径，像容雪那样，有资历有人脉，走哪儿都有排场，人人都得让着，你问施嘉想不想，施嘉想，要让他卖给另一个人，他不愿意。
身体的享乐是一回事，肉体买卖是另一回事。
虽然也会有人嘲他这老屁股肯定卖不出价，不值当的话，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曹睿没来吃杀青宴，他的行程排得满，当天正参加一档当下十分火的综艺节目，那小子如今在圈子混得更加如鱼得水，马上又有一部大制作的偶像剧男二要演，于是第二天只在网上转发了相关新闻，给剧组的众人发了祝福，面上关系还是做得很漂亮。
第二天施嘉一个人飞回常市，第一件事便是去自家楼下剪了头发。
他凭记忆进了自己那个家，车祸前他回来过，不过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房子是一套面积可怜的二居室，位置在常市这样的大地方也一般，但采光还可以，因为好久没住人了，屋子积了一层薄灰。
装修得与其说是简洁毋宁说是简陋，一间住的卧室，还算干净整洁，另一间书房，墙角堆放了很多杂物，他打开看了眼，摆满了书的柜子，一张书桌，墙角结了半张蛛网，被风撩破了，真是空荡荡的干净。
他请了个人打扫，晚上躺在自己床上时还有因为暂时结束前一部电影的拍摄有些不适应，明天不用吊威亚可以自在地睡懒觉照理来说会觉得很愉快才对，可他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大概是因为一个人，心里终究有点寂寞。
他闭上眼睛想。
窗外的月亮上栖了只落灰的蝴蝶，颤着翅膀扑棱棱钻进他的心口，他做了一个有蝴蝶在里面飞的梦。
宋新耀半月后才回常市，高原弈的电影也杀青了，也许两部电影到时候宣传和档期会撞在一块儿。
他给施嘉新接了个通告，一个综艺节目，叫《畅所欲言》，高原弈之前也上过一次，这次因为要去另一个城市给一家名牌站台，去不了，这事落到了施嘉头上，施嘉很愉快，在网上看了几期那节目，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抱着薯片蜷在沙发上，平板歪歪斜斜，他也躺得歪歪斜斜，没有工作的时候真是闲得发慌。
好在那工作很快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公司给他招的新助理。
新助理大概是要往经纪人方面培养的，素质不错，是个胖胖的女孩，做事有条不紊，很负责。
施嘉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去公司报道，顺带认识下自己的新助理。
然后在进电梯时看见了那天晚上钻进他心口的蝴蝶，那只全身漆黑的鹤。
“秦总。”他十分客气地朝对方打招呼，对方一身浅灰色高定西装，对比施嘉穿的那件有些发旧的T恤牛仔，看起来对方更像是明星艺人。
施嘉暗想，若不说身份，谁会想到这是他们公司的大老板，还以为这才是他们公司一哥。
秦兆颜的手腕很细很白，十分性感，施嘉想替对方按楼层，秦兆颜说了个数字，施嘉站在门口时余光注意到了。
他按下按键后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旁边的就是大老板的专属电梯，放着不坐，来和自己挤一辆。
秦兆颜语气随意地问，“最近工作忙吗？”
施嘉受宠若惊，没想到以自己的透明程度，大老板竟然还记得自己这不入流的虾米。
“还好。”他有些拘谨。
“车祸的事情宋新耀和我说过，你自己注意身体。”
施嘉没想到这资本家竟然如此人性，真少见，于是点点头，但心里头有些异样，这语气不大寻常。
秦兆颜想了想又说：“你事办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施嘉点完头，有些崩溃，心想妈的，果然要不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