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家贼难防(2/2)
三人又吃一会,男人抹了抹嘴,低声说:“家伙给你带来了,纯德意志二十响,不是闹着玩的。你可千万给我藏好了,要是被人瞧见谁都保不了你。”说完对女人使个眼色,女人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包放在桌上,苏隐忙抓到手中,刚要打开却被男人制止了,厉声道:“不要命了在这验货?”
苏隐嗯了一声把包塞进怀中,男人又道:“五十发子弹也都在里面,仔细点别掉出去。”苏隐点点头,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喝酒。席间女人就没老实过,一会暗中用踢苏隐一下,一会伸手过来掐一下,苏隐则面不改色,只是闷头吃喝。
男人大大咧咧地一直在吃,对女人这些小动作毫无察觉。苏隐被骚扰得实在不耐烦,猛然站起身:“大哥大嫂,小弟私自出府已被人看到,若不及时回去恐惹人生疑,哥嫂你们慢用,小弟告辞。”然后来到柜台前对掌柜说了句记我账上,大步走了出去。
见苏隐走远,男人问女人:“小凤,他说这事准成么?”
女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当家的,大事你定,不用问我。”
“我这不是不耻下问么?”男人嬉皮笑脸地说。
“呸,谁是下谁是上?”
“口误口误,我是下,你才是上。你说这事到底把握不把握?”男人陪着笑脸,脸上肌肉拧在一处,显得无比狰狞。
“他是大管家的儿子,消息应该错不了,能不能吞下去就看你本事了。”
“现大洋就一万,再加上那么多东西,这回可妥了,”男人乐得直搓手,声调也高了起来:“干完这票就回老家,几辈子受用,再也不做这掉脑袋的营生了。”
“瞅你那点出息吧,一万块够干啥?你不吹牛说要送我去英国读书么?咋的又要回老家了?”女人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行了姑奶奶,有话回家说吧,”男人不想成为店里的明星,小声劝道。女子是个机灵人,也觉得有些过了,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起身向外走去。男人赶紧跟了出去,把地板踩得隆隆作响。
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用神通也能知道,在这个记忆中,“我”还是和山匪有瓜葛的,而且还是个家贼。不过有我在这,也该着他做不成。
这时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喊伙计过来算账。他看了眼桌上的剩菜,笑着说:“这位爷,不多不少,正好一块大洋。”
我哪有钱啊,左手背在身后使个遁术,一摞洋钱就被我抓在手中。拿出一个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这鹰洋我可好久没见着了,真是稀罕物。”又放嘴里咬了一口,咧嘴一笑转身走了。
我想老马也是个可怜人,便在街上买了只烧鸡给他带回去。他接过烧鸡激动得老泪纵横,不停地说这何苦来,不年不节的,又说要给孙子带回去,这孩子出娘胎就没吃过这东西。
我笑道:“您老就先吃吧,不够我再去买。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请教的地方多着呢!”
“啥请教不请教的,弄不明白你们读书人的词儿。我不说了么,不掉膘,来人别闲着就成。”老头不知多久没吃过肉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也顾不得什么儿子孙子了。
我蹲在一块青石上问:“大小姐几时出门?”
“大管家说下月初七用马,应该就是那天吧。”老马回道,“到时姑爷过来接亲,咱们也出几个人跟过去。”
我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低头捻着草梗,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带人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相对平静,期间大管家来过几次,看到几匹马吃得膘肥体壮很是高兴,额外赏了我俩每人一块大洋。
初六这天一早,老马把四匹马洗刷得干干净净,豆饼磨得也比前些日子细碎许多。喂完马,我在外院闲溜,忽听墙内传来苏隐的声音:“我知道自己痴心妄想,但还要最后问你一句,能不嫁人么?就这样不好么?”
一个沙哑的女声冷冷地回答:“嫁不嫁人与你何干?管得倒宽,你是我爹么?”正是苏雯。
我八卦之心顿起,圆睁二目向墙内看去,神光透过红墙,只见二人站在花园假山下正对峙着。
苏隐满脸焦虑,嘴角不断抽动,好像马上要被枪毙一样;苏雯一双美目狠狠瞪着苏隐,打算用目光直接消灭他。
苏隐想了半晌方道:“大小姐,这么多年来你还不知我的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