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盈盈死（2/2）

然而却在他紧握着语冰柔夷的瞬间，她心如死灰。

拒霜，你真是天底最蠢的。

拒霜忘记自己如何挥手作别，他还微笑着说得空会去浊园看望她。

都不重要了，木禾首先是语冰的良人，其次才是她的哥哥。

她感觉到在她转身一瞬，什么东西仿若熄灭了一般。

忽然想起曾在木霜霜的书卷上看过的一句话：是梦终须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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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种种，一切不过她是一厢情愿。

拒霜失魂落魄地回到浊园，若雪在青玉案前饮酒，空气中有梨花的芬芳。

若雪并无一言，而是为拒霜斟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

拒霜知意坐下，拿起杯盏便一饮而尽。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清冽至极，皆蕴五内。

酒不好喝，但梨花的香味却让此酒宁静旷达，充斥在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感觉就像那一句诗所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明明是形容冰冷飘逸的雪，却是有梨花香味的雪，一如若雪给她的感觉一样。

若雪轻启红唇，淡淡言道，

“早有听闻，司谷之神与降雪仙子三天前订下了婚约。所以他又怎会青睐于你。”

拒霜沉默不语，但心中也明了。

他若是喜欢她，在昆仑山巅上自然就会说了。

“我真傻。”

“按我说，你也未必是喜欢他，更多的只是朝夕相处的依赖罢了。”

“若雪姑姑，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若雪垂下眼帘，“有，所以大概知道并不是你这种感觉。”

拒霜缓缓摇头，心中还是不甘。

“我不知道。”

拒霜不知道，毕竟在木霜霜的一生和她有限的生命历程中，都未曾真正知道爱为何物。

幻化出人形的拒霜，自然不像以前一般可以白吃白喝了。

她成了若雪的侍婢，负责她安排的一些工作。

其实她心中也明白，若雪多年来并无侍婢，如今却给她安排这个工作，都是眷顾。

若雪也不须她在身旁伺候，只需她跑跑腿，比如给东家神仙送去新摘的花瓣，给西家神仙送去新酿的果酒。

拒霜深知若雪是想让她多出去走走，疏散心肠。

也托了若雪的福气，拒霜认识了很多有趣的神仙，像是西北边家的酒仙自己本来就诸多酒酿，却偏偏好若雪亲酿的果酒。

每逢满月之时都准时要送去供他把酒问月，每次还醉醺醺地，明明拒霜都为他送了好几次酒了，还是认不住，真真是认酒不认人。

而更有一些新屋入伙的神仙们，在浊园讨得一花半草镇住宅府，更需她将灵花异草亲自送到，仔细移植。

日子久了，工作渐渐乏味，身为树的拒霜终于体会到凡人口中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感受。

日子细如流水，似乎无波无澜。

拒霜却觉得若雪从上次谈及“爱”这个话题后，若雪对她又重归冷漠与淡然了，她的心里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伤？

若是她能笑语盈盈就好了。

正月二十七，将是拒霜在九天当差以来，最疲惫的一天。

今日是号称九天第一美貌的迎霄帝姬的一千岁生辰，天帝的意思是要大摆宴席来为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庆贺。

遭殃的可是她们这些下等人家了！

从早起便开始搬运浊园的奇珍异草布置筵席，这并不算难事。

要紧的是，某些神智未开又分外高傲的鸟兽们，会啄取吞进肚子里，或是没有来头就拿花草撒野，这可真是损失惨重。

筵席在太阳西下，漫天星河初耀时开始。

三头凤的鸣叫从星河尽头传来，声音悠远旷古，在熠熠星辉中，迎霄帝姬的銮驾翩然而至，当真是极其仙家贵气。

这么大的排场，比起梦中倾城公主那什劳子满城蝴蝶飞气派多了，拒霜树生第一回见！

“你羡慕吗？”若雪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拒霜看到她的眸光在星辰之下，有如初春初融的雪光。

拒霜低头淡笑，“我并不羡慕，我见过最美的星辰。那时候在昆仑顶上，也并非是多特殊的日子。只是很普通的一天而已，星光雪光月光都是绝色。”

若雪突然笑了起来，“拒霜，以后不要为仇恨而活。”

仇恨？拒霜相当不解若雪此句是何意义，难不成她认为木禾不喜欢自己，自己便会恨他？还是觉得自己会恨惊霜仙子？

“我不恨她们。”

那一晚，拒霜见识到了何为风华绝代，迎霄帝姬当真是绝色，远胜过梦中所见的倾城公主。虽然只是在天边的一瞥，已是绝世惊鸿。

她一身金羽之衣，熠熠生辉，远而看之，就像凤凰展翅一样。

宴会开始后，拒霜就离场了，原因自然是是她这种小侍女还没有资格参加万千宠爱的公主的宴会了。

拒霜疲惫地驾起仙云悄然离场，身后犹是热闹非凡。

忽然想起昆仑的夜晚，虽然无人且寂寥，但是一直宁静又充满神秘，让她能安心地酣睡。

卑微又渺小的她或许和木霜霜一样，身不由己，木霜霜不适合在皇宫中，而她也不适合九天这个地方。

两盏茶时间回到了浊园，今晚浊园静谧无喧，拒霜走到她的本体树前，靠着自己的树身抬头看着漫天星河，一颗一颗汇成成千上万，却忽地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会哭？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落下眼泪。

之前木禾渡劫快死去时，或是发现木禾所爱他人时，她都未曾哭泣。

今晚，却被这星光闪哭了眼吗？她并不知道，只觉得星光越亮，她的心越暗。

她慢慢地便沉睡，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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