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盈盈生（2/2）

天上的日子，一日都悠久绵长得如天边苍云，让人忘记岁月忘记沧桑。

偶尔有鸾鸟翱翔天之涯，鸣声悠远，便让她想起木霜霜。

若她也在这九天之上，是否得偿夙愿？

拒霜心里默默想着，慢慢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传来鸡鸣。

“哎，又一天了”淤蓝喃喃道。“诶？怎么我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奇怪？”

她猛地惊醒，却看到她的树身近在眼前，低下头一看，是一具女子稚嫩的胴体，一丝不挂。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淤蓝尝试着挥指施法，为自己变出个能遮羞的布料，然而这躯体终是不能灵活掌控，试了几十次，终于变出了快破烂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火急火燎得在浊园里面寻找着若雪，“若雪姑姑！若雪姑姑！您在那里啊？”

“何人在此喧哗？”不远处传来姑姑清冷的嗓音，拒霜赶忙向前跑去，却因身体尚未协调，为跑几步竟直直地摔在地上，真是如那一句俗语——狗啃泥。

眼前出现一双梨花暗纹锦绣鞋，她抬头往上看，原来是若雪姑姑！

“姑姑，姑姑，是我，拒霜，我今早一起来，就发现自己化出了人形，这是何缘故啊？”

若雪屈身将拒霜扶起，拒霜嗅到了若雪身上很好闻的梨花清香，不觉有些失神。

“我也预料到有此状况，当**和我说，你原生于昆仑山低下的秋水河边，然后因机缘方上了昆仑山巅生活，现在更是一跃在九天上生根。身为一棵树能更换生存环境而存活下来，按道理应是灵力损耗极大。但你竟能在人间与天上都安然生存。且树三迁而能生，应乃天之所佑。这亦算是你的机缘。”

拒霜听了个七八分懂，没想到当日横祸竟造就今日之福。

“若雪姑姑，您真漂亮，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生灵！我之前一直想亲口跟你说的！如今也算实现了愿望。”拒霜开怀笑道。

若雪脸上闪过一丝别样的笑意，却并无回应。

她看了眼前的拒霜，一身粗布模样，仙袖一挥，为她变出了一身素衣，看似简单，但细看之时上面还有梨花的暗纹。

而她微乱的青丝，也转瞬被梨木簪高高挽起，她现在颇有“人样”。

看着自己的身子，拒霜开心地转了个圈，若雪变出了一面铜镜，这方看见自己的真容。

脸像方及笄的少女，还有些肉，看起来圆圆的；一双桃花眼沉溺着初晓时的晨星，左眼角下方有一淡蓝色的花印，隐隐露着幽光。

她觉得她看起来跟梦中的木霜霜模样有些像。

但其实怎么看都像个稍大点的小毛孩形象，她无奈地摇摇头。

若雪似乎看透了拒霜的心事，“你方一千五百岁，又没经历练，有此机缘幻化出人形，自然便是这般青涩的模样。”

“若雪姑姑，我本来就是树，自然也不会太纠结于这副皮囊。但眼下要紧的是，我想要历练，我想要成长。”

拒霜作揖跪下，又言：“请求若雪姑姑，教我法术，让我可未雨绸缪！”

她感觉头顶有若雪姑姑微寒的目光，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或许眼见木霜霜的一世，拒霜早已不想成为像她一样只能接受他人安排与支配之人。

她鼓足勇气又开口道，“姑姑你我都同是树木，那种寸步不能移，只能停下感受世界万物的变化的感觉，你和我都再清楚也不过了。我如今化身为人，看似走出了那方寸之地，但我清楚明白我走不了多远，我仍寸步难移，被自己的无能所困顿。”

良久，拒霜听见若雪轻叹了口气“你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谢姑姑！”少女终于露出开怀的笑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