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他呜咽了两声，“这一定是意外！”

“再来？”

阿茂是个识实务的人，明知打不过哪里会再去送人头，自然是不打了。虽沒赢，他却不觉得太坏，他跟阿姊去须生崖确实比他好，至少可以保护好阿姊。

“不了，我是大度的妖，这次算你赢了。”他是赢不了，厚脸皮总可以罢。

自信心被打击了打半，他现在看文旲比他看着阿姊还要害怕，他坐在屋顶上，捂着肿得像蒸饼的脸，又是叹气又抽气。想喝剩下一半的酒，发现根本喝不了，顿时心力交瘁。

为什么阻止他们两人的只有他呢，搞得他像个恶人。

楼阁是按朝光的记忆幻化出来，坐落在狐鸣山最清净的角落，沒有月亮的夜晚，唯一光源是楼阁里的灯火。山中虫豸鸣叫，文旲立在院中望着楼上，灯火灼灼，窗隔之上映衬出一个袅娉的身影。

虽然看不见了，她还是习惯点着灯，就好像一切从未变过一样。

楼上的窗门被推开，窗户后探出一张脸来，他禁不住心头一跳。

“比试完了？”

“嗯，比完了。”

“那你上来罢。”她说：“我刚刚找到此境的图纸，你过来记一下地形。”

他来的时候，不着急入室，只是倚靠在门边看着，若旁人做出他这样的动作，会给人生出软绵无骨沒精神气的感觉，他因生得挺然，又长得好看硬生生作出风流云散，拓落杳杳流走于人世外的感觉。

朝光展开此境的地形图，指尖循着图纸的脉络轻轻摸索，最后气馁的叹了叹气，“之前总安慰自己，盲了双目沒什么大不了，只要我努力总会跟以前一样可但总归是不一样的。”她抓着头发懊恼道：“早知道，从前不该那样贪玩，执守此境多年我除了清楚狐鸣山，还有狐鸣山周边秋叶原与洛河的地形，其他地形一概不知。”除了她接管此境时的那一役，之后妖怪们都挺安份守己，千把年也沒出乱子，若有不服管的，上去打一顿便好，根本用不着熟记地形。

“你还有我。”

朝光闻声抬头，“你来啦。”

她朝他招手，“过来。”

文旲走来，蹲在她身旁，“等去须生崖后，我会把我去过所有地方，见过的所有地形都告诉你，这样你以后去哪里都用担心走错。”

“其实在去须生崖的路上就可以告诉我。”她顿了顿，“谢谢你文旲，这些日子麻烦你良多。”

他说不，“你救了我，虽说用不着……以身相许，但能帮得上忙我会尽力帮，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算朋友吧？”他不喜欢她过于客气，这总让他觉得他和她相隔很远，那么疏薄，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你可知鲛人？他们善织绡。”他将她垂下来的碎发拨在耳后，“南海有一个国度，叫伯虑国，那里鲛人与一般鲛人不同，他们会织一种绡纱，洁白无瑕，便是在黑暗里也能看见，介时我去向他们讨来，将绡纱覆在你双眼上，目力虽不能如常人，但也能看见大致轮廓。”

朝光惊诧道：“伯虑国不是已经消在南海。”

“总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伯虑国的鲛人。”

朝光嗯了声，“先不说这个了，你先来看看这个地形图。此境是人间与天界的夹隙，整个板图呈‘匚’字形，狐鸣山在最南端，气候适宜，四季分明，越往北去气候越干燥，须生崖是此境最北端，此地遍地黄沙，水源稀缺。”

文旲从她手中接过地形图，地图最北画着一片焦黄的沙漠，上面写着须生崖几个大字，“狐鸣山距须生崖有万里路，水源稀缺，在荒漠中寻水怕沒那么容易，所以我们要多备些水。”

她不可否置，又说，“此境有三处人妖神去了，匀不能御风腾云飞行地方，想要过去得一步一步走过去。”

“哦？青石岭，幻象森，须生崖？”

朝光呆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脸问：“你如何得知？”

他在她对面坐下，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缓缓开囗，“天界有个藏书之地，叫琳琅阁，我曾在那里翻阅到关于此境的典籍。”

朝光忽然发现，她似乎看不懂他了，天界的琳琅阁是天界重地，除却天帝及五方大帝，只有要位承大统的未来天帝可以去，等闲之辈都不能随便进出琳琅阁番阅藏书。

他到底是谁。

文旲看着她那双依旧干净清澈的眼眸，他在等她问他，可是等了许久，也末见她来问，他自嘲地一笑。

“青石岭和须崖还好，须生崖那的妖皆纯朴善良，几千年也沒生过事端；青石岭多凶兽和妖兽，穿过去时不招惹它们便好；头疼的是这幻象森，倒不是因为多危险，而是里面精怪调皮得很，爱捉弄人，他们会织出一幕一又幕的幻象绊住旅人的脚步。要找到迷谷枝，用迷谷枝引路才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