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阿黄跟大桓说,“你要多写些通迅,报道我们系的赛事,运动会期间,广播台一直开着,接收投稿。”大桓虽然满口答应,却也犯难,找焦点,也没发现什么亮点。他们系并不是大院系,学生活动不是很受重视,也没什么特长生。动员了一些同学报项目,基本上过不了预赛,重在参与。大桓喜欢看中长跑,看他们气喘吁吁,累得半死不活,满怀怜悯。同学杨昊是内部子弟,一路从附属幼儿园、附小、附中这样升上来,他爸爸是生物系的教授。杨昊写了一首现代诗,呼吁大家参加运动会,看运动会的时候,要爱护好环境。诗写得很好,有点像儿歌,朗朗上口。
据说能当上学生干部的,多少都有一点关系,这些人在活动中也往往出尽风头,也有合纵联横,政治斗争,比如跟大桓联号的古智出局就比较早,他当众发了一次火,就辞职了。古智后来跟大桓打牌时,透露说,他姐夫是省军区管后勤的团级军官。刘星当时是年级部长,也是暴脾气,风评并不好。有一次,学生会主席跟副主席吵架了,为了活动分算谁头上起了纠纷。副主席找阿黄诉苦,得闻此事的成松与大桓都很反感,大家辛苦参加活动,就是为了给干部们挣活动分,两人就有了退隐红尘、不问世事之叹。有次,组织大家去校门口拉横幅、发传单、做环保宣传,成松和大桓露个面就闪人。大桓去书店翻书,成松去游戏厅打电子游戏,大桓只看不买,成松一个币通关,都是气死老板之徒。
白岭说,大家对社会的不公要有心理承受能力。大桓把这话转述给父亲听,父亲气坏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样会带坏学生,我找你们辅导员去。
当时,宿舍管理并不严,偶尔会有推销的进去,如果被白岭撞见了,疾言厉色,立马赶人。有一个推销鞋的中年男人,拿出一只球鞋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说鞋是阿迪达斯正品,拿打火机烧,说是真皮,现在搞促销。那人看到大桓比较好奇,“同学,猜这双鞋多少钱?”大桓猜不出来,“这样吧。我们打完折两百块钱。”大桓说,“我没钱。”“那你出多少?”大桓犹豫。“你就随便开个价吧。”大桓想了一下,“五十。”那人很神奇地将一双鞋递给大桓,“五十块钱卖给你了。”大桓并没有接招,姑且不论鞋的好坏,五十块买双鞋,对他来说还是太贵了。那人脸色变得很难看,也只好收拾东西走了。大桓心想,如果在他的主场,少不了挨顿揍。老杜跟大桓说,下次碰到推销的,别搭理。
下一次推销的是个年轻女子,推销全套男用护肤品、化妆品。她拉着大桓的手,涂上护手霜,就开始抚摸、打旋。弄得大桓心里七上八下,小鹿儿呯呯跳。还是太贵了,等她走后,全寝室人都哈哈大笑,“于大桓,你中了人家美人计了。”
有一次,大桓跟阿黄一起出门,走了四五站路,去花卉市场挑盆景。阿黄找了盆吊兰。大桓喜欢看《杂文选刊》,当时好多期封面都是仙人球,于是挑了一盆仙人球,圆嘟嘟,经纬分明,有浅浅的绒毛,很是喜欢,再要了一些白色的小石子,盖住泥土。都说大桓仙人球买的好,挺雅致的。大桓的这盆仙人球只养了三个月,有一次外出回来后发现泥土翻起来,过几天根就枯黄了。据说,是有人打赌,自负英雄的周永把仙人球连根拔起,又放了回去。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包的手,挫人。
一桥是万里长江第一桥,小时候大桓就经常从邻居家的中堂匾上看到它的雄姿。阿黄说,一桥的桥墩很雄伟,二桥是斜拉锁桥,气势差了好多。于是,大家周末一起去逛一桥。从学校东门上车,下车地方离桥还有段距离,沿途有个小公园,好多老人在晨练,大桓感觉亲切,在乡下,除了夏夜的晒场,很难一下见到这么多老人。在农村,老人好像是晦暗的存生,大桓从书上搬了句话“寿则多辱”,老杜非常赞同。走了一段路,到了桥下,正好有火车从桥的下层穿过,大家看了会,然后上桥。桥头堡的堡厅四方八角,上有重檐和红球圆顶。从桥上眺望,大江东去,长河碧波,浩浩汤汤,心胸为这一畅。没有带相机,照相还挺贵的。一起沿着大桥往北走,江的北岸有个电视搭,然后换一边走回来,来回走了一个多小时。桥这边有个名楼,阿黄说要上去看看,门票三十。大桓反对,原楼已毁,这个楼是现代人修的山寨品,没什么意思。这次就没去。后来,阿黄终于还是登了楼,而大桓一直很顽固地不去。除了大桓,寝室四人都买了笛子,鼓捣了两个星期,就老杜坚持下来了,吹得有模有样。附近的广场是当时的一景,他们也在晚上一起去看了,漫步绿化带,欣赏音乐喷泉,既柔美又壮观,回来时差点没赶上公汽。这个广场也是命运多舛,因为城市改造,拆了重建,不复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