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风雨十四年 > 第 2 章

第 2 章(2/2)

目录

2号回家的时候,先要在市内转车,国青带着走的路线是绕了个大圈,本来是一桥过江走直线,换成二桥过江。在市内就兜了三个小时,拼得像压缩饼干。大桓脸煞白,汗都下来了。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了,说“那个拿蓝色包的小伙子,要加强锻炼啊。”再坐车从省城到县里,好在县里跟省城是近邻。从县里下乡又开始颠簸了,乡里的路翻修了好几次了,全是豆腐渣工程,碰到大暴雨就罩不住。快到家的时候,大桓还是吐了,他已经努力了。清早出发,下车已经是两三点,下车点是大桓选的,他心急,走的是小路。前两天刚下过雨,一脚深一脚浅,鞋上沾满了泥。国青抱怨,放着大路不走,怎么走这条路了?他的新皮鞋和泥灰,泥点子甩到裤管上,懊恼不已。

终于回到家,母亲开始熬鸡汤,父亲出去打麻将了。丰盛的晚餐,大桓跟父亲聊天,母亲在旁边收拾。从上初中开始,大桓跟父母汇报,就一种风格,报喜不报忧。说到军训,大桓只坚持了一半,晒黑了不少。本着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大桓把自己那些愚蠢、另类、落后的举动修饰了一下,似乎只是一个有爱心的老师被一个有点萌的学生逗弄得无可奈何。

堂弟大根对大桓说,“大妈在吹嘴哩。说学校要军训,哥你不会左右转,跑步,可让那些教官挠头了。”大桓心想,有些泪只有自己扛,不过妈这样出去大肆渲染,是几个意思?儿子这么笨,低调一点还不行吗!

小学同学大雄来找大桓。两人是世交,他们的父亲是同事,大雄家修房子时候,大桓父亲帮过工。大雄问他爸,为什么不当老师了?他爸回答,我拿什么养活你?他爸是民办老师,收入可怜,就转行了。上小学那会,大桓第一,大雄第二,是常态。大桓沾了父亲的光,学校是后花园,大雄却并不讨老师喜爱,楞脾气,爱惹事。上初中时候,两人经常结伴同行。中考那阵作弊横行,没有门路的大雄气坏了,说要检举揭发考场那些人,那些人都说大雄脑子坏掉了,跟他弟弟一样。这里有一层矛盾,初中处于统治地位的都是中心小学上来那批人,外校的很受排挤,大桓仅在成绩层面上堪堪相当,还被藐视。大雄有个弟弟,小时候从楼上摔下来,成了智障儿,卖个冰棍,捞鱼摸虾,人称猴儿。大雄后来读了中专,学的是模具,如鱼得水,一身本事的大雄爱去普高找大桓串门,大桓替他高兴,大雄替大桓操心,“你怎么混成这样?”旁边的同学看到第一名被混社会的同学吊打,一脸尴尬,“观念不同,观念不同。”

发小能上大学,大雄还是很高兴的。他邀大桓去参加月生的生日聚会。月生跟大桓搭着亲,大桓叔叔的母亲是月生的嫡亲姑奶奶,大桓叔叔一岁就丧母,幼时寄养在舅家,一勺水,一勺糠咽菜这样活过来的。月生在小学同学中也算是个人物,能说会道,擅长讲故事,不服气的大桓恶补故事书,要争个高低,两个人同开说书场,月生独领风骚。六年级的语文老师曾经做了个纪念册,贴上每个学生的相片,写上祝福的话。月生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你我师生情”,最为老师激赏。月生的爷爷装了一脑门古书,大桓专门登门,听过盗御马的窦尔敦的故事。老人命不好,有次睡觉忘了熄蜡,将家烧了个精光,借住在戏院后,悬梁自尽了。遭了火灾之后,同学们都捐过款,聊表心意。月生父母是做水果生意的,七八年后缓过来,修了楼房。

说走就走,大桓一到,几个同学围着说恭贺的话,有人还说,中心小学那批上普高的,都考砸了,灰溜溜的。门户之见很深啊。其实,那批学生,有人成了大桓的好友,也有人考得很好的,大桓没有纠正。月生做的是整寿,虚二十岁,操办了酒席。大桓大咧咧就入了座。班花秋兰举杯说,“来来来,敬我们大学生,祝你学业进步啊。”读书那会只跟秋兰同桌了十几天,当时还有点小激动。有人接着说,“师范的花,祝我们大学生爱情和事业双丰收。”有点喧宾夺主。大桓来者不拒,一碰就喝,虽说是白酒,三两的杯子,几下就见底。同桌的乔浑不高兴了,“你懂不懂规矩,你这喝急酒哩。”乔浑跟大雄关系很铁,小学毕业就入了社会,去工地上打杂。据大雄说,嘴甜,又有力气,混得不错。大桓上初中后患了眼病,没有精心治疗,用眼又过度,视力下降得很快,戴上了眼镜。大雄、乔浑他们找大桓玩,乔浑一开口喊,“瞎子”,农村里喜欢取一些歧视性的外号,也可以说表示亲切。乔浑又一把把大桓眼镜摘了,指着前面的人问,“你看这个是谁呀。”大桓很不喜欢乔浑这个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