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凉（2/2）

“生气不是全表现在脸上的，小兰花。”江潜光下意识用了老孔对孔庭兰的那个称呼，“光生气可没有用，要想办法让做错事的人知道自己错了。”

明明这株兰花比在场的人年龄加起来都要大，心智上却比谁都要小。

那边廖警官和陈老师的对话也一直在继续下去。

孔庭兰都听得出陈老师说得是假话，廖警官就更别说了，他拿出了第三份证据：“所以时候我们又找到了那天负责教学楼的保洁员，两位保洁员都有钥匙，那天只有一位留下来锁门。在学校负责这一块工作的周主任的帮助下我们询问了这位保洁员，她却告诉我们当天她的同事自告奋勇帮她代班，所以留下来锁门的不是

她。而等我们去找那位同事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请假了，就在郑绪失踪的三天后。”

陈老师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了。

“我们在那位同事的家中找到了她，表明来意和身份后她告诉我们那天他的侄子——郑绪的同班同学——向她要走了钥匙，还要她和当天本该留下来的保洁员说自己留下来锁门。但是那天晚上她并没有留下来，门是侄子锁的。郑绪失踪三天后她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又听到了有人在私底下说郑绪那晚上被锁在了厕所，猜到她的侄子拿她的钥匙干了什么事，因为担心会查到她头上，一时害怕就请假回家了。”

廖警官说的是保洁员那时候的说法。

但他看保洁员躲躲闪闪的眼神，基本可以猜到保洁员是知道他的侄子要拿她的钥匙做什么的，也许觉得这不过是同龄人之间的玩闹出不了大事，她还是给出了钥匙。

然而现在出事了。

陈老师此时还在试图给那些学生开脱：“不过是巧合吧，可能那同学就是想帮他姑姑的忙，不知道他同学还在厕所就把门锁了呢？而且就算他知道，郑绪失踪也是在离开学校之后啊，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

这个词让廖警官感到十分失望。

可不就是我们，在这个时候，施恶的同学、助恶为虐的家长和袖手旁观的老师当然是一条阵线里的人。

陈老师道：“廖警官啊，你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对学生和学校的影响都是很严重的。你说郑绪失踪是因为我班上这些学生，这要是传出去了对学生的未来影响该有多大，我们都担待不起……”

廖警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没有说郑绪是因为校园霸凌失踪的，我只是说你的学生把郑绪锁在厕所里这件事可能助推了郑绪失踪，所以来找你希望能问到更详细的情况，也希望和参与了这些事的学生接触一下。”

廖警官道：“陈老师，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陈老师道：“这些事情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的学生大部分才十四周岁，都是未成年人，警方问话也要他们的监护人在场吧？”

廖警官问：“那陈老师，你能不能找出参与了把郑绪锁在厕所这件事的学生，然后通知他们的监护人，我们三方约定一个时间集中问话。”

陈老师点头：“我会尽力。”

廖警官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难了。

廖警官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站起身道：“我还有些事情，也不再打扰陈老师了。”

“廖警官慢走！”陈老师也站了起来，送人特别积极。

廖警官想，下次还是得让擅长套话的同事来。

孔庭兰问：“我们跟着警察，还是待在老师这？”

江潜光看了眼手机：“你的隐身术快要失效了，跟着廖警官出去吧，不然到时候我们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学校里没法解释。”

廖警官原来是不想直接离开学校的，

他很想顺便和学生套套话，可惜他长得太凶，学生看到他就远远地避开了。

还趴在窗户后看，跟看豺狼虎豹似的。

廖警官：“……”

我只是长得凶！我其实……我其实……

好吧我确实挺凶。

廖警官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离开了。

一人一妖跟着他出了校门。

隐身术的最后十来分钟他们本来是不想浪费的，但是当廖警官开车走后

，他们终于意识到隐身状态下是打不了车，跟不上廖警官的。

孔庭兰问：“那我们去哪儿？”

江潜光道：“我们不一定要跟着警察查案，可以找一个方向自己查，就像之前去书吧那样。”

江潜光把那幅画拿出来：“我们也是有线索的。相对于警方，我们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我们知道乔素珍的死和郑绪失踪之间很可能是有联系的。”

孔庭兰点头：“我还想找找那本杂志，我觉得它不是无缘无故被偷的，它被偷可能和这幅画有关。这幅画也许是和郑绪失踪有关的人画的。他出于心虚想要把这幅画拿回来，却发现画已经不见了，就干脆把整本杂志都拿走。”

江潜光问：“你有办法找到那本杂志吗？”

“杂志可能沾上了画上的阴气，我拿走画的时间不长，阴气应该还没散完……”孔庭兰低头沉思，“直接找找不到，我要让老孔帮我带点东西。”

于是在辛苦工作的家长老孔，突然接到了没心没肺在外头旅游的孩子的电话。寻常人家这个时候，八成是孩子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