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 下（2/2）

他想过跟徐长延一拍两散，只是还没有理出头绪。

“徐董，如果说，我后悔了，您会怎么办？”，沈璇看着徐长延，还是那种淡淡的微笑，仿佛两个人正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小沈，这个玩笑不好笑”，徐长延想到了，却没想到他居然敢跟他摊开讲。

“我没有开玩笑，我只问，你会怎么办？”

徐长延低头，掏出一根香烟递给他，跟着才掏出自己的那根。沈璇接过来烟，等徐长延把打火机给他，没想到徐长延烟头对着烟头，给他点着了。

“小沈，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就能怎么。我问问你，你自己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你想退，怎么退？”

“我们费了这么多周折才做下的局，牵连了多少人，你现在说后悔？”

“小沈，我认识的你，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好，我徐长延退一万步讲……”

“汤峪镇的事不管了，你可以推给小林总；碧泉那项目，OK，我撤资，我们算是不玩了……那你告诉我，你背着陈荡，私底下跟我成立的那些银行、公司，怎么分？”

“两年了，投进去的都是你的身家性命。小沈，你舍得抽身吗，又抽的出来吗？”

“就说一件，年底给老展的那笔资金，钱从哪里来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年底用钱都紧张，哪家公司肯拆借给你周转用……小沈，你跟我做下这么多事，只要一件两件让陈荡知道了，你说，他会怎么做。”

“都说陈荡最恨身边人背叛，李怀飞被他剁碎了喂狗，参与的十三个人一个都没放过……小沈，你还有父母家人吧。做决定之前，一切都要好好想想。”

“就是陈荡这次，逃不过命，一口气没上来……我问问你，黑镜那边，哪一个会放过你，是李云超，还是林子蕾，还是徐振天？”

“不要说你不知道。”

徐长延眼见沈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脆弱的仿佛一块摊在日头下晒的薄冰，心知大概火候也到了，慢悠悠的转口安慰到“我对你是什么心，你应该知道。我跟陈荡不一样，不会，也舍不得逼你到这份儿上……这些年我们合作的还算愉快，为一个张通川，不值得。”

徐长延话锋一转，笑笑道，“或者你也不单单是因为张通川，小沈，你是因为什么，不妨诚实点，告诉我。”

“我说过，我查出来，跟你说出来，不一样。”

沈璇眼神一变，紧紧盯住徐长延，过了半晌才出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一个张通川，还不够我看清你？”

“徐董，先违约的，是你。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信过我，是不是……”

徐长延看着沈璇投递过来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下，刀子一般锐利的目光，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准他。因为什么……徐长延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险些就要顺着沈璇递来的话柄往下，好在理智阻止了他。

“小沈，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跟别人不一样。其他人是要搞垮黑镜，我是，要救你……我们之间，不存在背叛。”

“你应该清楚，我徐长延曾经为你沈璇做过什么……你以为没有我，你能从蒋洪涛手里活下去？”

“当年连陈荡都不管你了！你是不是全忘了！”，徐长延顿了下，“小沈，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汤峪镇的事，你是在给谁遮掩，那个林秘书？”

“你一直不肯说，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

沈璇发现自己似乎被一根无形的铁丝勒住了脖子，徐长延一个字一个字的在逼问他，然而他无法回答，也回答不出什么。陈衍是谁，在这之前他就没有告诉他，如今，更不会告诉他。

可是他发现，他在徐长延面前，说不了慌。他只能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情——

“好，你不肯说，我自己查……小沈，你这样，我更好奇这人是谁”，徐长延掐灭烟头，拿鞋尖碾碎。

“沈璇，是不是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再信……我徐长延，在你心里，也就这样了？”，隔了半晌徐长延才重新开口，听见沈璇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再逼问什么，大踏步走了，留沈璇一个在原地。

“他这是生气了？”，沈璇看不见那一瞬间徐长延脸上的表情，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自己眼帘，不禁也觉得近来十分的荒唐。

从陈衍在酒宴上带走他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脱离了正常轨迹。像徐长延所说的，他和他，费尽周折才设下的局，是不是就要因为陈衍的出现而终止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想要报复的决心，因为陈衍而变淡了。

他甚至想为他，留住“黑镜”?

他想退。

他能退到哪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