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2/2）

翌日飞机没有晚点，没有任何意外的飞抵西城。

飞机落地的第一秒，陈衍就打开了手机，一条推送消息，让他一愣。他把手机递到沈璇面前，给他看。

【#云南丽江发生5.9级地震#】据中国地震台网正式测定“09月30日8时23分在云南丽江市永胜县（北纬26.16度，东经100.62度）发生5.9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

“呃……”，沈璇也一愣，片刻后才觉得滋味非常。两人这是因为陈荡，逃脱了一场地震么？

飞机起飞前，他其实还是有些惋惜的，惋惜这一趟时间太短，惋惜两个人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比如香格里拉……可这会儿，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该先庆幸。

福兮祸兮，老祖宗真没说错。所以他和陈衍，是不是冥冥之中，还有一线转机呢？

想着，他就去握他的手。

两个人不用等行李，第一波出了到达大厅。

Linda早半小时就等候在机场，看见沈璇几步迎上前，“沈总。”

“您辛苦了，一路上还顺利……”

她的目光一错，看见陈衍时候一愣，继而落在沈璇跟陈衍依然握在一起的双手上，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你跟他一起去的云南！”，Linda盯着沈璇，有些不敢相信，“沈总……”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口气太冲，根本不像是一个下级该对上级领导说话的口吻，可她这一会儿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说辞来转圜一下眼前的气氛。她因为沈璇休假，小林总趁机煽风点火，帮市场营销部擦屁股，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又在陈荡住院后，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到现在，还要面对眼前这个突发状况。她是个人，不是机器，再顽强也不足以抵御身心俱疲。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Linda在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她笑道，"怪不得，你让我推了旅行社的安排……"

她恢复的时间极短，短到这一系列极具转折性的质问之间，沈璇压根儿来不及回答任何一个问题，Linda就已经不再需要他的答案了。

沈璇听的一头雾水。

陈衍莫名笑了声，晃晃跟沈璇还牵着手，朝Linda示意，“走吧。”

这个Linda，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掩藏的还真深啊。不过像她这样的人，沈璇可能连她是什么情况都不明白。“傻妞”，陈衍悄悄给Linda贴了个标签，也在同一时间，握紧了手里的那只手。

抢你的人这么多，我是不是，一定要先握紧了不松开。

他想到自己回国的目的，想到困扰了自己这些年的那些谜团……陈荡和林薇，陈荡和沈璇，甚至陈荡和他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陈荡。

陈衍原本是想按部就班，摸清沈璇，摸清黑镜，摸清老东西以后再决定做什么。像他跟手机那头的人说过的，“给他些时间，他自己找答案。”

可层出不穷的意外，好的、坏的，一瞬间太多了，他所有的步调都被打乱，一切逼的他向前走。

不管是为了他回国的初心，还是为了手边握紧的这个人。

五年了，就是他跟老东西之间，也该说个明白。

“医院，还是公司？”，Linda转过身，只对沈璇问，尽量忽略他们两个人并排而坐这个事实。真是看多少次都会刺眼。

“先去医院——”，沈璇思考后选择了医院。如果只有他，他铁定是选择去公司，陈荡什么状况，是死，是活，他并不是很关心。他呢，适当时间、适当地点，表演一点该表演的衷心，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陈衍，一定很想知道老流氓的安危吧。

同时间陈衍捏了捏他手心，表示感谢。

陈荡还躺在“ICU”里，目前还是昏迷状态，护士再三申明，两个人只能进去一个人探视，还要穿上隔离衣。沈璇让陈衍去换衣服，自己守在门外。

Linda投过来一眼，沈璇知道继续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坦白交代，“他就是老板留学海外的儿子。”

“陈衍。”

陈衍进入黑镜的人事档案动过手脚，甚至身份证上的名字都是“林衍”。沈璇以为这是老流氓手眼通天，可陈衍笑笑告诉他，“我妈死后，我就改姓林了——”

ICU有探视时间，陈衍在里面呆的时间不长，护士一叫，他就出来了。陈衍解开隔离衣，脱下来递给护士之前，忽然转头问他，“你还要看看吗？”

沈璇难得有些尴尬。他实在不愿意在陈衍面前演戏，尤其还是跟老流氓上演深情款款……再说，他的戏，是要等到明天一早，演给黑镜那一众人看的，没人当观众捧场，他又为什么要登台呢？

“不用——”，陈衍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愚蠢的问题，他“嗯”了声，再不说一句话。

“送你回家？”，沈璇瞧他状态不好，是真心不愿意动动嘴唇说出一个字的那种疲惫，他从Linda手中接过车钥匙，准备亲自送陈衍回家。

“不，我想跟你一起。”

“……嗯”，沈璇心里一动，一股暖流从左心房静静淌到了右心房，因为被需要。

这是陈衍下意识的举动，在他心里最烦躁最苦闷的时候，潜意识就想看到沈璇。哪怕就是看看，什么都不做呢——

看到这个人，他就觉得一切还没那么糟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