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的序言（2/2）

“嗯，好吧。”

下晚自习之前，覃获获传了张纸条过来说她要先回去洗头发，不能陪我慢慢走回去了。

我对于她用蹩脚的借口来临阵脱逃的表现一点也不意外。而且，我也想给他和自己一个答复了。

我们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并没有人感到诧异。因为我的冷淡古怪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似乎没有人幻想过是否有人能降服我。

走在路上，何汉聪喋喋不休，而我则沉默不语。

在他的一个话题结束之际，我终于开口，“何汉聪。”

他惊奇地看着我，那个样子真像妈妈给我买过的那只蒙奇奇。

我以前以为我喜欢的是浓眉大眼，精气神十足的人，但遇到郦卓之后，他把我的一切标准重构，成为他的模样。

“你是个好人……”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有点疑惑，他何时变得那么了解我了？

“我知道你要说我是个好人，但是你不喜欢我。既然你都觉得我好，那为什么偏偏就不能喜欢上我呢？”他丧气地敲着额头，“那我情愿你直接说你不喜欢我，也不必给我发‘好人卡’啊……”

“何汉聪。”他的样子把我逗乐了，“你是不是电视剧和小说看太多了？”

我继续悠悠地说道：“我是想说你是个好人，我很谢谢你能喜欢我。可是，你有没有发现？”

我故意停顿几秒，如愿地看着他紧张得连口水都不敢下咽。

“你只是说喜欢我，可然后呢？你喜欢我所以要请我吃饭？还是带我上太空？你都没有说过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呀？那我也不知道我可以从何回答起。对吧？”

其实我也很紧张，虽然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我知道我已经处于豁出去的边缘了。

“你是说……”他用了些时间消化我刚刚说完的话，“不是，是我说，不不，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倪悦音。”

那一刻，最撼动我的是，他说出了我的名字。如果说爱情是开满稻田的苞谷，我终于确信自己不是最荒凉的一片，因为已经出现愿意悉心灌溉我的农夫。

我趁他不注意悄悄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地点了下头，最后抛给他一个是他开学以来接收到我的最灿烂的笑容。

他像是把我当做玻璃玩具一样小心翼翼地珍惜着，所以就算心里绽开了烟花，他也只是自己捶胸顿足、手舞足蹈地反复庆祝。

我郑重地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意气用事的小孩子，我要对得起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我绝不是因为要忘记郦卓才答应何汉聪的。

那我是因为什么呢？因为我也喜欢他，是吗？

我很喜欢他给我带来的一切。我们一起度过了十分愉快的时光，他带我领略的所有风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阳光，直到现在回忆起，闭着眼都能感受到那层跳跃着幸福的薄薄灰尘。

只是，在一起后，何汉聪总是对我曲意逢迎，连我皱一下眉头他都恼怒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我一旦和他陷入情正浓时，反而表现得夕惕若厉，如履薄冰。

高一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像世界上的很多对情侣一样，但又不是很相似。前一晚还通宵达旦地聊电话，一觉睡醒他就收到我的分手短信。面对我这样无征兆地提出分手，虽然他对此没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有再次争取我到天昏地暗。我们就这么不特别地分开了。

我知道我甚至学不到谭琰的半点洒脱的劲儿，但我也想像她那样，永远不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即便是错的。

在连覃获获都以为我们会藕断丝连，他的几位兄弟朋友甚至约我出来试图复合的时间段里，我看着他的眼神从只定格在我身上，到掠过我的身上最终不再聚焦，我就知道，他已经可以放下了。

文理分班之后，我和何汉聪的故事算是正式落下帷幕。虽然学校不大，我们也只隔了几间教室的距离，可真的没再见过几回。

10月初，周末回家，我删掉所有缠绵腻歪的聊天记录。坐车回来的时候，我们因为班级更改，已经不坐在同一辆车上。我笑着回忆他说过即使分班了，他也会想办法调到我这里，陪我坐到毕业。只是所谓承诺，都和分手一样，毫不特别地被撤销了。

11月初，他把先前和我交换看的书托人还了回来，《追忆似水年华》在我看来又厚了一层，我们曾经的交流心得还夹在每一页里，我却没有再翻开过。

2月中，他在QQ上给我发“节日快乐”，他说很遗憾没能兑现承诺，隐身在线的我回他一句没关系，顺便把最近感兴趣的电影推荐给他。

2月底，开学第一天在办公室门口撞见，他故作惊叹道悦姐没见一个月又漂亮了。我也故作没好气地接“才怪”。

后来，我们像普通同学一样，见面了会打声招呼。

再后来，我和郦卓闹别扭伤心的时候，他会安慰我，和柯舰宇一起陪我去吃美食消愁。

毕业后的高中聚会，他比我以往看见过的人都要把聚会当做尽兴的地方。他和人玩色子，结果输了游戏，有人问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扯着笑说都放马过来。狡黠的同学还是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他们明知道他绯闻一堆可只真正交往过一个女朋友还是照问不误，那你最爱哪个前女友啊？

——一直都是那个，没有变过。

上大学之后，我和何汉聪再也没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