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三房的人日盼夜盼,没想到却等来了叶青梵战死的消息。
她虽然没见过叶青梵,但看两老提起叶青梵时的欣慰,不由自主挺直的腰杆,和姐姐叶青梅,小弟叶青茗提起叶青梵这个大哥时,脸上的崇拜,都让叶青歌对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大哥产生了浓厚了兴趣,心底里也是期待着相聚的那一天。
没想到……叶青梵按着胸口,那里隐隐作痛。
孙氏看到自家公爹,也不再管黄三婶,奔过去,压着噪子期待的看着自家公爹。
“爹,梵哥儿,他没事的,是不是?”
老爷子眼眶蓦的一红,深吸一口气,才哑声道:“老三媳妇,梵哥儿,没了。”
村长也是一脸哀痛:“叶家三媳妇,你要节哀。”说完,摇着头,带着两个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士兵离开。
“不——”
孙氏惨叫,随即双眼一闭,承受不住这份打击,晕死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进三房,放到炕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找大夫的,乱成一团。
叶青歌拿了湿帕子,给孙氏冰了脸,黄三婶给孙氏掐了人中,孙氏哼哼两声,却依旧没醒过来,众人这才急慌慌的去找大夫。
孙氏昏迷不醒,三房就剩下叶青梅,叶青歌,还有五岁的叶青茗。大哥没了,娘又昏迷不醒,突然面对如此大的冲击,叶青梅早已经哭成泪人,六神无主,是指望不上的。叶青歌叶青茗年岁小,众人根本没就想到指望他俩。
“叶三哥呢,着人报信了没?”一人突然问道,现在只有找三房当家人,叶文安了。
为了多打一些工分,叶文安去年开始便去了十里外的石场打石,半个月回家一次。因着叶青梅的事儿,叶文安前些天和领班的报了假的,再回来怕是要等到下个月。但人回不来,梵哥儿的事还是要报过去的。
“得了信儿就让大壮去报了,估摸着大壮也快回来……”
此人话还未说完,就见大门外呼啦啦又冲进一群人,一人扬声吼道:“老爷子,三叔他踏空掉到石坑里,摔断了腿,快请大夫。”
叶青歌惊了一跳,起身往外跑,跑一半,门帘就被人从外撩开,邻居李大壮背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冲了进来。
“快让让,快请大夫,快,三叔流了好多血。”
叶青歌这才看清,她爹叶文安全身灰扑扑,额头破了一块,不停的流着血,衣衫破破烂烂,脸上身上不同程度的划伤,最触目惊心的是血淋淋的左腿,恐怖的扭曲着,血淋淋的伤口处甚至都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这一摔……真是祸不单行。
“这到底怎么回事?”黄三婶被叶文安的样子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问李大壮。
“三叔回来走的急,不小心掉到坡子沟里,腿就给摔断了。”李大壮抬起膀子抹了汗水,绛红着脸说着,一边不停的咽着唾沫。这大热的天,把人从坡子沟捞上来,再背回来,也亏得的他年轻力壮,不然非倒半路上不可。
“这真是要命啊。”黄三婶拍着大腿,一脸伤悲的叹着。
围着的众人也无不叹息,这可不是要命吗,叶青梵没了,三房就剩叶文安这一个男力,现在叶文安又断了腿,没了劳力,三房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众人都愁,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的,实在是这年景,自家都是勉强果腹,实在无力在救济他人。
“老爷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忙起身让开路。
叶老爷子来到床边,看到叶文安的伤势,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一头栽下去,众人忙扶着老爷子坐下。老太太站在老爷子身后,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叶文安,不知道是刺激太大,还是伤心过度,整个竟然显的有些呆呆的。
“安儿,这可怎么是好啊,大夫呢,请了大夫了吗,怎么还没到?”
“老爷子,已经让人去请了……”正说着,外面急慌慌的冲进来两个人,“齐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众人忙让了道,大夫进来扫视一圈,先给孙氏把了脉,确认无防,开了静神的药,便开始检查叶文笙的伤势。
“头部无妨,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便好,严重的是这腿伤,稍有不慎,便是终身残疾。留下四个人,大伙都先出去吧,天气这么热,都围在这里容易中暑,对病人也不利。”
齐大夫发了话,又挑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便让大家都散了。
齐大夫先以银针封住叶文安腿位的穴位,才让四个人分别按住叶文安的四肢,叮嘱道:“等会我要把他伤口里的碎骨和杂物都挑出来,你们按好了,别让他挣扎乱动,再加重了伤势。”
四人应下,齐大夫撕开叶文安的裤腿,从医疗箱里挑出一对细长,麦杆粗细,嘴部尖扁的银筷子,探进叶文安的伤口中。
“嗯——”昏睡中的叶文安疼的闷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
“快按住他。”
齐大夫沉声喝道,四人忙紧紧按住叶文安。
老爷子在一旁看的不忍心,红着眼让老太太扶回主屋。叶青梅把叶青茗按在怀里,不让他看,自己也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只有叶青歌,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甚至还上前帮忙按住叶文安的脚,不让他乱动。
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待一切处理好,外面的天早已经黑透。
“不要动,不要沾水,晚上最好有人盯着,一旦发现你爹体温升高,第一时间来找我,知道吗?”齐大夫抹掉额头上的汗,叮嘱叶青歌,心里也是暗暗惊异,这么血腥的场面一个大人都不见得经受的了,一个小丫头竟然如此淡定,胆子倒是不小。
叶青歌一一记下,齐大夫才收了药箱去主屋见老爷子。
留下帮忙的四人也被请到主屋用晚饭,空落落的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盏油灯照着空荡荡的房间,显的守在炕边的姐弟三人欲发凄凉。叶青歌站在三房门口,看着头顶明晃晃的月亮,听着周围清亮的蛙鸣,一时竟有种说不出来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