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十八】(2/2)
宫中规矩森严,过了宵禁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宫。但这只是对无权位卑弱的人来说,崔姑姑手上有太后令牌进出随意。
黑色的身影融于黑夜,步履匆匆,街上只有更夫敲锣声间或的传来。
走了很久,崔姑姑才在一家停下来,紧关的门在听到规矩地敲声迅速打开,里面的人特地探头望望确保无碍后将崔姑姑一把拉进去。
屋里烛火通明,男人卸下伪装后变作一副年轻力壮的身子。
“娘娘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了吗?”没有太多感情,崔姑姑面色冷漠
那年轻小伙却变得吊儿铃铛起来,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晃悠道:“娘娘要的东西自然是拿来了,只是小人为了给娘娘效忠,可是耗费了不少人力和心力……”
“废话少说,要多少银两。”崔姑姑面色冷冷
小伙儿拿手比划了番,“这个数。”
“你确定?”
面对崔姑姑了无生气的问话,小伙儿心里有点犯嘀咕但还是若无其事的贪婪张口:“嗯,确定。”
崔姑姑不经意的看了眼他,缓步走向他,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个用力扭断了他的脖子,瞬时没了声息。
“真是不知所谓,一个小小奴才也敢狮子张口。”崔姑姑冷慢的啐出话来,眼神空洞活像具尸体般。
太后今日让崔姑姑来,主要目的并不在于拿药,而在于灭口。
当初太后寻来这个药是想要置先皇于死地,只是没料到先皇突然变了性子,苦求长寿仙丹。
每日都会服用大量“仙丹妙药”,可极具讽刺的是历来寻求神丹妙药的皇帝到最后都死于那些丹药,只是无人敢点破罢。
今日突然要寻这药无非是准备消了顔镜那个傀儡,到了覆灭这王朝的时刻。
结束掉一切后,崔姑姑匆促回宫。
天空还是阴沉着,江疑经过正殿门口的时候犹豫地往里看了一眼,又快速往武芜的住处赶去。
耐人寻味的是,江疑都走到殿门口了却连一个人影都未曾看到,四周静得有些森寂,江疑那点胆子早就吓得发毛了。
“郡主,奴才奉太后娘娘的命令,前来伺候您。”江疑在门口敛神站着,可始终没人应答。
江疑心如鼓跳,屏息凝神,正打算悄无声息的打开殿门却被里面的一声怒吼给惊到了。
“不许进来!”她用尽全力嘶吼道
江疑眼皮不安的上下跳动,立马用力推开殿门。
却见小霸王正被崔姑姑挟持着,两个人一度僵持不下。
“小疑子,这里没你事!出去!”小霸王见他来了,没有获救的喜悦,反而焦急的眼泪留了下来。
“崔姑姑,这可是先皇亲封的瑶嘉郡主,您……您不能刺杀她。”江疑咬牙哆嗦,虽然猜到崔姑姑背后定是太后指使,但他没办法看到小霸王有难而毫无所为。
“你小子别在这儿给我装糊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主子的事何时落到你自己的阉人来过问?!”崔姑姑没给他好脸色,仿佛曾经的旧情就是一场亮眼的烟火。
“陛下命令奴才定要保护好郡主,奴才便是拼了这条烂命也要护住郡主!”江疑不知自己抽了什么风,宁死也要护住小霸王。
“小疑子……”武芜哭的眼圈泛红“你怎么不早些时候是这个样子?如今……算了……”
还没等江疑听明白小霸王的哭泣,崔姑姑便阴阳怪气道:“看来郡主和小疑子感情深厚,实在是让人心疼。
不然这样吧,老奴这里有一个妙计,既能不杀瑶嘉郡主,也能让二位百年好合……”
“崔姑姑,你在说什么?”江疑被她突然扯出的话题搞得摸不着头脑。
武芜蓦然抬起头仇视着崔姑姑,咬牙切齿道:“姑姑不必多言,这打斗,谁输谁赢都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崔姑姑话里话外都在给他俩冠上不贞不洁的名号,武芜是不在意地,可现如今的局势让她不得不考虑武家。
武家除了她都在为国抵抗外敌,可他们却不知朝内一片荒诞奢靡。武芜不想自家哥哥们幸幸苦苦在外作战却因为她而污了名声。
“哦,那老奴要冒犯了。”崔姑姑阴笑。
江疑见她们两人扭打在一起,自己却帮不得一点忙心里着急的不得了。
武芜常年在战场杀敌,力气自然不会小很快崔姑姑就站了下风。
江疑见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又被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语提起来。
“呦,哀家在一旁看了半天了,瑶嘉郡主真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武艺就是高强。
可郡主就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吗?”太后笑盈盈的从门外走来。
武芜忿忿看着眼前一点一点花掉的太后,身子渐渐不平稳,晃了几下武芜开始东倒西歪。
江疑见状焦急跑上前扶住她,暂时压下去心里的恐慌,抬头对太后笑:“娘娘,这瑶嘉郡主大抵是近日没怎么好好吃食,您瞧都晕了,要不让郡主先歇息歇息?”
江疑说的时候,后背冷汗直淌,不知是雨气太湿润,气温骤降的缘故还是什么。江疑身子冷的发抖,发鬓两间都全然被浸湿。
太后耐人寻味的瞧着他俩,神情玩味隐喻:“没看出来,陛下身旁的小太监竟和郡主关系如此深厚。”
武芜狠掐自己大腿一把,苍白的脸顿时有了一丝血色:“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武芜和陛下也算攀得上亲戚,这小太监一直都是奉陛下之命来照顾武芜,这会儿见武芜身体不佳,自然是怕陛下回头怪罪。
奴才一向不都是是奉命办事,怎么会和主子感情深厚?更何况是武芜这个外戚。”
“郡主犯不着急着这么快就和这太监撇清关系,哀家前阵子听下人们讨论起一件趣事,郡主可有兴趣?”太后语气轻柔,看着真像是偶得了一件趣事,急着拿来与人分享的模样。
不顾武芜的反应,她继续说:“前些天这小太监可被人抬了好几箱沉木箱子的珍品下了聘礼呢,郡主听着是不是也惊奇?
这真的是乱世什么稀奇事都能冒出来。”太后笑得一脸娴淑得体。
武芜因一直用力掐着大腿,身子虚汗不止,濒临极限咬牙:“娘娘到底要说什么?”
太后一个眼风扫过去,面目阴狞:“郡主的名声可不能被这上不得台面的阉人毁了,哀家来替郡主解决了这等棘手事。”
可能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是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的结局,江疑此刻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小霸王能活着就好,自己也不差这一回。
“武芜就不劳烦太后娘娘了。”武芜的指甲死死扣住大腿肉,勉强让自己站起来挡在江疑面前,如同一座顽山。
太后见状嗤笑,笑他们的幼稚,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情爱这等毒物,也敢有人沾?
太后面色陡转,厉色:“拿下!”
武芜挡的了前方却顾不得后面,周遭冷箭齐发江疑一心求死以此好护得小霸王的性命。
武芜见他丝毫没有躲的意图,心里又喜又气,急得眼泪掉落,一把拽过他。
“扑簇”
箭头射进衣物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很快,武芜身上的浅色裙衫开始泛着鲜艳的猩红,江疑搂着她的手迟迟不敢拿出来。
“……别难过……她从头……到尾要的不过……就是我一人……的命罢……”武芜的五脏六腑都泛着疼痛的窒息感,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落“……没事……你能……这般护着我……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江疑泣不成声,不明白为何这一次心里的痛感来袭的这般心碎。
江疑觉得比当初贾元死都来的伤心难过,心里头的那块缺处生拗得疼,蔓延致四肢百骸。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老天要这般待她?!
江疑痛苦地哀嚎,抱着武芜的手臂慢慢收紧和那个没心肺的小太监判若两人。
崔姑姑见状,连眸色都暗了暗。
江疑被收押了起来,关在腐鼠满地潮湿的监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