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十】（2/2）

哦，好像是十几年前吧。那会儿也是相同的场景，轮回一遭，也没有什么新意么。

见她久久不开口，顔镜急了，她真的不能嫁给那个王子！

“母妃！母妃！只要你不让镜儿嫁过去，镜儿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你的！”

瑜妃用护甲慢条斯理的刮干顔镜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什、么、都、听、我、的？”

“嗯嗯……”顔镜赶紧点头。

瑜妃满意的笑了：“顔狸，你瞧瞧你小心呵护长大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顔狸，是傻皇帝的名讳。

皇帝瞪圆眼睛，突然急急打断她：“这也是你的女儿！”

瑜妃恍然，记起了什么：“哦？对，是。”

但是看着顔镜哭花的小脸，梨花带泪，瞧着她就冒火，咬牙恶狠狠：“不过是在我名下养了几年的贱蹄，永远上不了台面，陛下怕不是忘了吧？”

傻皇帝吼：“瑜妃！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朕什么！你如果不想要这皇位了，你尽情说！”

瑜妃瞳孔一缩，傻皇帝蛇打七寸的打到了瑜妃的痛处。

没法对傻皇帝做什么，瑜妃手上的力度更深了，捏的顔镜下颌痛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

“做我的傀儡如何？”

顔镜只想她赶紧松开自己，点头没办法，眼睛不断的冲她眨。

“乖。这才是母妃的镜儿。

你要记得，人命确实是要用人命抵，但也得看是什么样的人不是？”说完瑜妃起身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又顿住

“对了，你的小太监还挺忠心的，就继续留给你吧。”

江疑直接被扔了进来，看着全然没有生息。

顔镜忍着痛，扑到江疑的身边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十指，身上也被鞭打的遍体鳞伤。

顔镜地眼泪像是不要钱的落下，一个劲的对着江疑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

今天这场局看上去没有精心策划，只是略施小计。可这一步一步，环环相套，哪一步不是为了克住顔镜？

或者说，瑜妃只是把顔镜当作了一只不起眼的蚱蜢，在她无聊的时候捏捏她，图个开心。然后看着顔镜甘愿的走进去。

她将江疑打的面目全非，不过是给顔镜地心理上再打一击。让顔镜诚惶诚恐的臣服在她脚下，老老实实地当她的一枚傀儡。

“镜儿，快回去吧。”傻皇帝颓然地唤着顔镜。

烛光明灭之间，顔镜整理好情绪干脆利落的抹下泪，努力保持平静：“好，父皇您休息。”

门阖上，顔狸的身子彻底瘫软了下来。这几年他的身子一日日的败坏下去，其实这样也好。他想。

她都走了那么久，我早点下去陪她也好。

***

顔镜让下人先把江疑抬了回去，自己独自在后面慢慢走着。

黑夜一向充满着恐惧，顔镜眼神涣散地在这高墙院中走着。细细缕缕的柔风吹拂着她，可顔镜觉得脸上痛，手心痛，全身上下都痛。

最痛的就是心口处，那一处像是有人拿着尖利的刀子剜开，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用力。刀子每一回从顔镜心口处拔开就会喷涌出血花。

拗的生疼。

对不起。

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我是个没用的。

顔镜梳理整齐的头发也乱得不堪一击，哪里还有宫里七公主的样子，在这黑夜里，分明就是一个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

这一路，顔镜走的极慢，好像只要不回到那个雍容华贵的静悦宫，就能逃离那个自己拼命想逃跑的牢笼。

神游的顔镜鬼事神差的走到了梦海阁——德嫔的住所。

本能的好奇将顔镜拉进去。

意料之内的破败与杂草丛生。

宫里的宫殿都是有数的，通常一个殿里住过的妃子总是一茬又一茬，受皇帝宠爱了，还会为你特意修缮一下。

若是没有，就只能直接住前辈住过的地方。

德嫔的梦海阁之所以能留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为皇家诞下了一双儿女。

只是母亲死了，留下的孩子又怎么能安然无事的平安长大？

顔镜念及此又是一阵悲痛，顔镜还记得小时候瞧见那个病怏怏的四哥哥心里总是难过的。

忍不住的会想要把自己的零嘴悄悄分给他，他每回都会甜甜的笑，看得顔镜也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可后来呢？这样可怜心善的人，不也被谋害了吗？

一阵异香扑向顔镜地鼻子，宫里花朵那么多，顔镜从来都没有闻过这花香。

跟着这花香而去，顔镜在阁楼的阴侧找到了小丛林的梅花，黄的，白的，红的在淡淡月光下交相辉映。

那一株株的花蕊，无人打理，自成一风。活的恣意潇洒，活成顔镜最想要的样子。

顔镜恍惚记得那个苦命的德嫔好像特别喜欢花朵，最喜欢的就是这高洁傲骨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