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一】（2/2）

小太监年纪尚小，还做不到遇事沉稳无恙，这会儿眼神为难地往武青身上瞟了瞟，苦咧开嘴看着顔镜。

“你眼老瞅着我做甚？”武青蹙眉嫌弃道

“这……这……”小太监为难的不得了，又因事出有急，看那脸色都快哭了。

武青想自己堂堂镇国大将军之孙这般为难一个小小太监有些上不了台面，再者娘亲常说上位者要有仁德之心，不应持权满足私欲。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武青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又冲着顔镜碎碎念：“你待会儿回去定要多喝些热姜茶，仔细受了风寒！”

“好！武青哥哥这天冷路滑，你回去慢些！”小姑娘笑时，一双眼睛亮的恍若星海，点点闪烁。

男孩看到后明显愣了下，从未发现自己身后的小不点眼睛生的这般美。

“哦……哦，好的。”

小太监见武青的身影消没在黑夜后才放心开口：“七公主，刚刚四皇子在延席上突然喘疾发作，还未等到太医医治便……便……”

“好好说！别总是一副小家子气！说个话都抖着音”女孩边往前走，边不悦的训斥。

圣上膝下子嗣倒也算得上天佑福泽，但唯独这四皇子出世时便身子骨孱弱，明明和顔镜同岁，还比她大上两个月，可虚弱的样子，倒像是她弟弟。

“现在有查出是何原因了吗？”全然没了刚刚天真单纯的稚气，平静地面容让人生叹。

“还未曾，可除夕家宴上出了这事，陛下震怒不已，当场便气得脸色铁青，下令彻查。”

话语间，顔镜便到了寝宫——静悦宫。进到主殿，炉火旺盛，暖意十足，没待一会便浑身都热了起来。

“公主，先喝杯姜茶去去寒吧。”崔姑姑端来一杯茶递给顔镜，又伸手将她身上的披风解开。

“公主应将娘娘前段时间特意命内务府缝制的貂毛斗篷戴上的，这披风御寒差了些。”

“小疑子，你先下去吧，这没你事儿了。”顔镜疲态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顺带着打断了崔姑姑的絮叨。

小太监弯腰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带上门。

“母妃有捎信过来叮嘱什么吗？”

“瑜妃娘娘传来口信说，现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叫公主无事便待在静悦宫中哪儿也不要去。公主今日在家宴上早退地事情，娘娘已经借故您受了风寒身子不适圆了纰漏。”

顔镜摇头笑了笑，果然在母妃那儿自个儿完全操不上心。

余光瞥到崔姑姑面色复杂，像是欲言又止，顔镜瞪眼看她：“有事姑姑便说，你我还用支支吾吾？”

……

“公主，男女三岁则不同床，七岁不同席。这武青世子和您虽说是从小．便放到一处养，但……这年龄……您该开始避男女之嫌了。

武家和皇室一直都有世代联姻，可宫里的公主也不少……”语气迟疑着，又急促说了句“像今天这般一起偷玩是断不可再有的现象！”

“行了！别说了，我有分寸。”

崔姑姑见她不喜听，叹了口气也只能点到为止。

“我来伺候您洗漱吧。”

“嗯”顔镜其实头一直都受不得风，每次吹了风受了冻后都会疼痛好几日，但她不敢告诉别人，尤其是崔姑姑。

小手暗自揉着自己的脑袋，缓解难受，一边又想着今天的事。

四皇子的喘疾算上是旧疾了，平日里随从的宫女太监都会备着应急药，怎么着也不至于连太医来的这段时间都撑不过……

不过，细想来这四皇子也是个苦命的，生母德嫔当年并不受宠，怀孕的时候还只是个承徽。

不过，当年太医查出是双生子，双生子虽一向是稀少，但每任君王都对其心怀忌惮。

因为双生子素来有阴阳两面的传言，只能有一个能够活下来，如若不然就会出现社稷动荡，国破山河易主。

当今陛下心善不假，可到底还是心有戚戚然。本想暗地中将其打掉，但被太后拦了下来，说是能留下一个子嗣是一个，另一个，等出生时再抹掉即可。

所幸后来出生的是一对花棒，一男一女。皇上大喜，大笔一挥晋了其生母嫔位，宫中摆流水席足足三日，是当今太子都未曾有的殊荣。

可弱小地三公主却只堪堪撑过了满月，便早早夭折了，备受打击的陛下从那以后便对四皇子照顾有加。可今日到底是谁人如此厚胆，众目睽睽之下要了四皇子的性命？

顔镜想着，头疼之势愈发弄烈，又被地龙热气熏的头发昏，到底还是个六岁的孩童，身子受不住沉沉便睡去了……

门外的小太监还在颤颤巍巍地守夜，只能趁着这没人之时佝偻着腰，偷会儿懒。

这次醒来后，江疑便发现自己成了挨了一刀的小太监，不过还好醒来时已经净过身了，不必平白遭受切肤之痛。

但也算是走运的，陛下身边随从的大太监不知怎么就青眼于他，将他认作了干儿子。在他的提携下，江疑步步稳健，升到了这静悦宫的大太监。

江疑抬头看了眼落满大雪的宫墙，感慨道……这红瓦高墙里的冬天还真是冷的让人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