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缺什么就说,跟我跟你钟陌哥都行。”
“知道了。”
钟陌说:“我会照顾好他的,先走了哥。”
六点四十二分,偌大的客厅剩下他一人,钟阡静坐落地窗前,盯着那杯没动过的茶,眼前不禁浮现他弟弟方才西装笔挺,大人似的成熟稳重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后反应过来,是真的长大了。
窗外,一只麻雀落入花园,点着尾,扰了青草的梦。
当天下午,钟陌接到严制片电话,问他周三晚上是否有空来参加自己女儿的生日宴。钟陌说自己有空,严制片轻快地说:“我让老李把试镜改到周四了,他嘴上说不来,最后不还是答应了?”你也不是原来不让人家来,后来又巴巴地催人改日期。
严制片问能不能把慕生也带过来:“郁逸民郁导你知道吧。”
钟陌预感即将有好事发生。
“他找我做监制,我看了那个剧本,觉得有个角色挺适合慕生的。”
郁导的作品很迷。他比李导入行早,年长五六岁,曾得过四次最佳导演奖,但也拍过许多奇奇怪怪的片子。观众看不懂,影评人发挥自己想象,最终得出两个不同评价——寓意高深和**玩意儿。郁导一向不在乎外界评价,平日里和太太摆弄花花草草,偶尔出国旅个游,日子过得舒适休闲。距离他上一部电影上映已经过去四年,这次开工早有风声。
钟陌忙道:“谢谢严老师。”
“不过不是男主角啊。”严制片乐呵呵地笑。
男几号并不重要,这回严制片能想到慕生,说明慕生已经给人留下印象。
他谢过严制片,给慕生打了通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周三再见慕生,他穿着灰色线条西装,精神奕奕,面色红润,状态非常好。
钟陌笑:“衣服不错。”
慕生眼睛一亮,喜道:“是吧,我也觉得好看。”
钟陌说:“我哥眼光终于变好了。”
慕生声音低了下去:“这,这是我自己买的。”
钟陌语气轻松接道:“你就应该自己买买衣服,年轻人追求时尚,有自己的品味,我哥万年黑西装,也不知道问问你喜不喜欢。”
慕生急忙解释:“不不不,我挺喜欢的。”
“喜欢就行。”钟陌拉开抽屉取出钥匙,“我们走吧。”
严制片家在城北蒲芳园,蒲芳山明水秀,景色宜人,是许多明星养老的首选。
去超市你可能会碰到年近六十和太太一起挑龙眼的退休影帝迟典军,出门可能会看见带着小孙子晨跑的武打明星朱轲,还可能会和上世纪八十年代最红的女歌手黄黎坐同一班电梯。
严制片挑了家附近的酒店给女儿过十周岁生日。蒲芳地理位置偏僻,人口稀少,酒店不是天天都有喜事办。严制片直接包下一楼一整层,邀请亲朋好友为爱女庆生。
钟陌带慕生进去,第一眼便看见与人交谈甚欢的严制片。与他谈话的那个人也不陌生,是汪先生。
汪先生视线投过来,好像看见了他们俩,一句话后严制片转过身,也望向钟陌和慕生。
钟陌赶紧带慕生过去,打招呼道:“严老师好,汪总好。”
汪念霖看着慕生,夸赞道:“今天挺帅的。”
“一会儿让我家宝贝看到,肯定要跑来和帅气哥哥合照。”严制片有点酸。
听到自家艺人被夸奖,钟陌保持得体的微笑。
汪念霖又说:“你今天也很帅。”
钟陌闻声望向他,恰好对上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睛,犹如盈盈月光,看得他怔了片刻,确认对方是说自己之后,钟陌回神,又不知怎么接话。
严制片接茬:“钟老板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肯定不少小姑娘追呢。”
这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听一遍的话通常出自不同人之口。钟陌习以为常,笑容淡然。
汪念霖补充:“小伙子也说不定。”
钟陌淡然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是同性恋。
但知道这件事的人非常少,加起来不到五个。他不怕别人知道,只是不曾主动说过。如果有人问起,他会承认,但似乎从没人问过他是不是喜欢男的,而且也没人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大学不住宿不参加社团活动,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不在学校,同专业一起上大课的学生甚至不知道那位钟陌同学是自己班级的。他有些脱离群体,所以没认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
钟陌惊讶后,转念一想,或许汪先生只是调侃。
“礼尚往来。”汪念霖笑着说。钟陌没明白对方说什么,汪先生将手中的红酒杯稍稍向前倾斜,递给他,“我夸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夸夸我?我以为经过上次的谈话,我们也算朋友了。”
朋友之间还需要互吹彩虹屁吗?
不然就是像武侠小说里“王兄好剑法”,“李兄好轻功”,你一句我一句吹得天花乱坠,把对方夸得举世无双才能体现出自己赤诚之心。
亦或不熟的人才需客套与寒暄。
这汪念霖怎么突然有点像小孩,我夸你你也得夸我。
“汪总今天……”钟陌扬扬唇角,接过酒杯,抬眼定定看着汪念霖,“很迷人。”
汪念霖挑起眉毛。
“哎呦呦。”严制片哈哈大笑,“还是年轻人会夸。”
有一个怎么能忘了另一个,钟陌附加道:“严老师今天气色很好。”
严制片做愁眉苦脸状:“怎么到我这儿就成气色好了?我是比不得汪老师,但年轻的时候我好歹也是班草呢。”
钟陌心里哭笑不得。
“这么为难钟老板干嘛?”汪念霖悠然自得道,“毕竟男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说谎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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