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2/2）

第二日早朝依旧阴云笼罩，盛安帝看起来格外的暴躁，寻了些小由头，将朝臣一顿骂，待到散朝时，一个个胖墩墩的朝臣被批的活脱脱了水的冬瓜，没精打采垂头丧气地陆续离开了。

盛安帝暴躁的回到寝殿，那里有一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父亲。”沈云潼笑笑。

盛安帝的暴躁瞬间消散，转眼换上满身的疲惫：“小六，事情办妥了？”

“妥了。”沈云潼回答的不急不躁，云淡风轻。

盛安帝直觉这个小儿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他现在脑袋疼得很，无力细想，他翻身上榻，在枕边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一卷厚厚的圣旨递给沈云潼。

“去吧。”

“是。”

春日午后，被霜打了一般的胖冬瓜们被一个惊雷又炸了起来。

太子无德，在位多年无所建树，且纵情酒色，愧对祖宗，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民，永生不得进京。

盛安帝到最后也不忍心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即使他犯了弥天大罪，但他也不能容忍有人撼动盛安王朝的朝堂，虽然他是个昏君，但也明白何为底线。

多年平静如水的盛安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各种猜测，春和日明的季节，变得焦躁而炎热。

就在坊间传闻不断时，盛京以南的一处官道上，一辆普通的小马车缓缓停下，与早已等在那里的人汇合。

这种时候还能在路边凉亭悠然品茶吃瓜果的，除了沈云潼，还能有谁。

他微笑起身，轻轻掀开马车门帘，一个大踏步就钻进了车厢，温声道：“大哥。”

车里的人，正是苦瓜脸的太子沈云晟，他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无比复杂的看了沈云潼一眼，苦笑道：“我没想到会是你，小六，你藏得好深。”

沈云潼不以为意：“没什么藏不藏的，父皇让我干什么，我干就是了。”

沈云晟听见这个称呼，悲哀的低头：“父皇...我，再也没有父皇了，父皇，也再也没有他的大儿子了。”

沈云潼叹口气：“大哥，父皇最是护短，你该知道，他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死。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云晟悲伤的闭上眼睛：“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还能怎么样。”

他不过是个空壳太子，皇后出身民间，没有家族势力，死的又早，留下他无依无靠。眼见着二皇子和五皇子日渐壮大，三皇子也有北境统帅顾清澜这样的至交好友，四皇子志在山水，六皇子最得皇帝娇宠。而他什么都没有，太子这个名头也迟早是别人的，所以，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只是为了让人取笑的吗？

他只能出此下策，将朝臣换成自己的人，并让他们表面上臣服于二皇子瑞安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二身上，而他却做了暗中控棋者，即便事发，第一个被怀疑的，也一定是老二。

沈云晟无奈的笑笑：“说实话，父皇这次的处理，竟让我感觉到了多年没有的温情，你说，可笑不可笑。”

沈云潼没有说话，默默递上随身的包裹：“这里是三千两金票，足够大哥置备一处产业，安度余生，南方气候潮湿，多发疫病，大哥要多保重。”

沈云晟接过包裹，默然不语。

沈云潼叹息一声，起身离去。

突然，沈云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小六，你知父皇最护短，可他为何让老三查案，却让你做这最后一步，你可想过？”

沈云潼身形一滞，抽出手腕，淡淡的说：“多谢大哥提醒。”

马车辚辚驶远，沈云潼站在路边，空气似乎压抑的喘不过来气，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此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朦胧烟雨间，官道上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苏小柔静立在沈云潼身后，默默为他撑起一把伞：“殿下，回去吧。”

沈云潼看了她一眼，说：“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苏小柔点点头。

沈云潼：“我知道你是父皇的人，但是这番话牵扯到我大哥，希望你好自为之。”

苏小柔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丝丝寒意，猛一抬头，对上沈云潼的双眼，霎时如坠冰窟，一时动弹不得。

那眼神中，是浓浓的示警，和杀意。

片刻，沈云潼又收回眼神，再也不看她，漫不经心的离开了，任细碎的春雨打湿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