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2/2)
魏作龙也没想到王小美胖了一点,就会有这么多问题,于是只能点点头,同意了周糖糖的请求,而周糖糖则侧头看看王小美,随后便笑了起来,她忍不住揉了王小美的脑袋一把,说:“这两天我自行车能骑好了,就去给你买苹果、桔子吃。”
王小美一听,立刻高兴了起来。
蒋红书一直文质彬彬的,他优雅地喝完粥,又优雅地放下碗,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擦了擦嘴,这才说:“班长,等会儿还是叫陈大兴教糖糖骑车吧。”
魏作龙点点头,回答:“当然了。”
周糖糖愣了一下,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魏作龙觉得让陈大兴教她骑自行车是“当然”的事情?难道别人都很忙,不能教她?
不过这些都先暂时放下,周糖糖快速把粥喝了,和魏作龙商量了一下,她和王小美也确实不能什么都不敢,于是在集体统一之下,就让他们帮着给做做饭,平时没活的时候,她俩可以自由活动。
这也正合周糖糖的意,而实际上,吃过早饭,周糖糖和王小美就没事干了,沙保辛看她俩无聊,便拽着她俩说:“要不你们来跟我一块去喂牛吧,顺便也帮我整整草料。”
周糖糖和王小美乐滋滋跟了上去,他们出了第四小队的院子,往左走了大概两百米左右,就是十多个牛棚,不过奇怪的是,从左到右,前面几个牛棚都不是封闭的,可最后一个牛棚却是封闭的,周糖糖有点纳闷地问道:“最后一个牛棚这样密不透风的,牛在里面会不会不舒服?还是说,那个棚子是空的?”
沙保辛很是尴尬,他惯性地捏着声音,动作确实有点女性化,“你们可能还没了解到,这是陈大兴父母住的地方。”
周糖糖这才想起陈大兴父亲被下放回原籍,住牛棚的事儿来,可是原本他以为所谓的牛棚只是一个比喻,可能就是个简陋的住所,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牛棚。
王小美很是纳闷,心直口快地问:“沙姐姐,为什么啊?”
沙保辛压低一点声音,说:“陈大兴的父亲陈国明以前好像很厉害,但是他的老师犯了什么错,他不愿意划清界限,就被人搞了呗。陈国明也是一根筋的人,其实只要写个标语,再写个自我证明书就可以了,他偏不,这不,就被扔下来了吗?不过我看陈国明挺高兴的,好像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对了陈大兴不跟我们一起住,他每天晚上都回这个牛棚住,因为他母亲身体不太好,腰椎有问题,不能站太久也不能坐太久,背部也经常疼,陈大兴每天回来都得给他母亲按摩。”
沙保辛说罢,有点遗憾地说:“这个时代出了问题,一个不愿意背叛自己恩师的,成了人民批·判的目标,可那些天天给自己老师写大字报的,却是革命志士,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王小美没懂沙保辛的意思,周糖糖却赶紧咳嗽一声,阻止沙保辛继续往下说:“沙姐姐,这些话别随意说,你也知道这个时代出了问题,可很多人是看不出问题的,他们自认为革什么命、造什么反都是对的,你这话被他们听到了,也是要拉出去游·街的。”
沙保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周糖糖,随后他扭着屁·股,走到周糖糖跟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道:“我一开始就觉得你漂亮又招人喜欢,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都快要爱上你了,糖糖。”
周糖糖把沙保辛的大手拍开,嗔怪地说:“沙姐姐,别随便摸我,给你按个流·氓·罪,也不是闹着玩的。”
沙保辛掐着腰哈哈笑了起来:“对对对,可不是吗,你知道咱们班长魏作龙吧,他才真叫冤枉,好像是一个真的流·氓欺负了他们班班花,他经过,把那个班花给救了,班花没穿衣裳,他就把自己衣裳脱给了那个班花,然后抱着那女人去了诊所,结果组织非让班花说出那个流·氓是谁,最后班花说那个流·氓是咱班长,可是他不服啊,结果组织怎么说?你猜?”
周糖糖知道剧情,不过也不能说,只能和王小美一起摇摇头。
沙保辛无奈又无力地一笑,继续说:“上头说,他光着膀子抱了没穿衣服的女人,也算是流·氓,不过按轻了算,就给弄来这边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王小美有几分气愤,周糖糖却微微摇头,沉声说:“就算我们知道班长是正义的,可是大部分只人看结果不看原因,所以班长只能顶着这么个罪名,毫无办法,你们不也一样吗,可是我相信,早晚有一天,这个时代会过去,你们,也终将被平反。”
这下沙保辛一把捂住了周糖糖的嘴巴,紧张地说:“我的妹妹呀,你可悠着点,被钱芳妹那些蒙了眼的战士看到了,你背景再好,也能叫你戴·高·帽、游·街、批·斗,一条龙服务呢。”
周糖糖推开沙保辛的手,这时他们也走到了牛棚附近,封闭的那个牛棚里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非常瘦,一身洗得发旧的中山装,让他清癯中透出一股儒雅的文气,他转头看向沙保辛。
一秒钟之后,儒雅文气的中年男人一溜小跑到了沙保辛跟前,半点没了国家科研人员的影子,“沙丫头,今天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