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姓陆(2/2)
逢秋转过头来,“他是我爷爷。”
好家伙,这都到孙子辈了?
“你杀我既是拿钱办事,也算半个江湖客,可你不是杀手,为何接单,又从何拿钱。”
罗仞心中虽明白得差不多,但对她的身份仍旧存疑。
“我在木林山庄安插了人手。”
与陆逢秋的对话燕尘是半句话没听懂,跟着罗仞晕晕乎乎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两个人达成了一个协议。
东风阁和罗仞可以帮她报仇。
两人直走回自己院里,燕尘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你到底为何要帮那个逢秋?”
罗仞笑着摸摸她的头,“不是帮她,而是帮陆方舟那个老爷子,年少时我出言不逊,差点死在靖西,若不是陆老爷子出手相助,早就死无全尸了,所以与其说帮她,不如说我只是想找一个帮木林山庄正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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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一直住在南院的那位掌门大人已经等了四日了,仍不见罗仞来说辞。
她这暴脾气答应了给他一个机会,已经是燕尘天大的面子了。
拿上清泪剑,周紫安气势赳赳地登上了罗仞的院门。
“咣咣咣”
敲门跟砸门似的。
屋里靠在床头睡着的罗仞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刚有那么一点亮。
又看了看床上睡得皱起眉的燕尘,他赶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周紫安锐利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你这——”
“出去说。”罗仞打断了她的话,眼神还瞟了一眼里面的动静。
周紫安被他一打断,刚准备好发出来的火,一下子打进了棉花。
罗仞在前,走到了东风阁的一处吊桥边上,吊桥下面是湍急的溪水,打在石头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毫不逊色江河海口。
周紫安跟着罗仞停下脚,拔出了手里的剑。
“你对燕尘那姑娘倒是好。”
罗仞转过身,眼神在周紫安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滑过,“嫂子长得真的很像你。”
剑逆风翻转的声音钻进罗仞的耳朵,周紫安这个暴脾气又想打架。
“周掌门,借着燕尘的面子,不是要我解释?”
“说!”
罗仞叹了口气,眼睛看了看天边那抹鱼肚白。
“我没碰过嫂子,更没杀她,我敬我师兄,但更敬戚昭。”
罗仞听到周紫安的剑收了鞘,“我自己的女儿长成什么样子,该不该受人尊敬我知道,用不着你说好听的。”
“那件衣服,是大师兄让我披给嫂子的,这是实情,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权睿诚自己的衣服呢,这种事用得着你?”
“我师兄宠妻是全武林都知道的事,按理,这事确实用不上我,可大师兄的衣服已经披在了二师兄的身上,试问周掌门,这样情况下,我这个做师弟的,该不该把衣服递给嫂子。”
罗仞的眼神真挚,周紫安甚至能够透过那双眼睛看到十年前那个少年。
“周掌门,这件事十年间,我可曾承认过一次?”
周紫安眼神瞥向别处,不得不承认,“没有。”
“当年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才二十三,现在看看,我都觉得那时候的我是个孩子。我嫂子我大师兄死了,跟我死了爹娘没什么两样,你们一个个自诩名门正派,可曾有一个人想过我。”
四周忽然的安静,让周紫安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了许许多多的过往,一瞬间周紫安的心有了一点点的动摇。
“今日我不是来跟您哭诉我多不容易的,我没那个必要。若不是为了丫头,我连清潭岛都不会出。”
周紫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唰地拔出剑横在罗仞的脖子间。
“你说不是就不是?”
又是这句话,反反复复多少遍了,罗仞自嘲地一笑转过头来。
“周掌门,咱们赌一把。”
“什么?”
“我就站在这儿,您若是还认为嫂子是我杀的,您今日就取了我的性命。”
“哼,你个臭小子还有几分胆色。”
罗仞冷笑一声,“胆色是武林中最没用的东西,有没有没差。”
周紫安双眼微眯,手肘曲回,转眼间就刺向他的脖子。
清泪剑剑锋轻薄,在这个早晨冷冽又凄凉,罗仞的脖子轻轻被划破之时,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三年前,阎荷找过我。”
忽然停下的剑和声音,让罗仞睁开了眼。
“阎荷?”
周紫安的眼神在渐渐升起的朝阳中,忽然没那么锐利了。
“这也算是我玄玉门中我的得意门生了。”
罗仞不知她什么意思,“阎荷性格豪爽,懂知恩图报,在江湖中担得起一个侠字,确实得意。”
“可她说,罗师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钦佩的人,所以——他不可能玷污大师姐,更不可能杀她。原话,一字不差。”
罗仞微皱眉心,这什么意思,当年阎荷才七八岁的样子吧,周紫安提这件事——
“不知道我提她干嘛?”
罗仞点头,确实不明白。
“燕尘信你,我给你机会解释,阎荷信你,我再给你次机会。若这次你能把阎荷安然带到我面前,我可以考虑相信你。”
周紫安收剑,在一片朝晖中下了山。
或许真的是因为阎荷。
或许只是因为周紫安的心里也对罗仞曾有过一丝期望,因为期望所以最失望,如今听了这话,那些期望又好似燎原之火,燃起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