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2)
罗仞的话有些急,他怕,他说话燕尘还是听不到,他伸手在空中晃了一下,抓住了燕尘的肩膀,然后是手。
轻轻在上面画了两笔,连个字都没成型的时候,燕尘说了话,“耳朵好了,爹娘来照顾我的。”
罗仞霎时间停了手,整个人都放松了,“怪我,当时只顾着伸手挡,忘了告诉你要捂耳朵。”
燕尘拉起罗仞的手,指节分明,修长白皙,翻过来时,掌心的茧子很厚,轻轻摩挲的时候,会有一点糙。
可还是很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靖武门嵇炀。”
闻言罗仞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这个嵇炀居然还真的又追了来。
他微微皱眉,语气不善,“当初我不在丫头身边,你们就这般欺负她,嗬,难不成靖武门把欺凌弱小当门风了?”
嵇炀连忙摆手,忽然反应过来罗仞看不见,“不是不是,师兄们平时做事的确会有些过激,但终究是为了宗门、靖武门着想,前辈还是不要诋毁我们了。”
“那我且问问你,你可否会让自己的妹妹,或者喜欢的姑娘,去陆波这样名声的人身边,拿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拜帖!”
嵇炀一双长眉微蹙,看着罗仞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忽然就泄了气,他紧张地舔舔下唇。
燕尘见了,忙抓紧罗仞的手,“大爷,算了,那日他没去,这次来,也是为了看看我有没有受伤。”
“嘁,虚伪。”罗仞拂袖就要走,刚转过身,脚就撞上了桌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忍下了,踱着步子离开了凉亭。
也不知道自己没事吃的什么醋,不过是个娃娃,丫头在绸缎庄的时候拿他做挡箭牌,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自己而已。
可真到了这时候,他自己倒先不愿意了。
燕尘看着他离开并没有立马追上去,她拍拍嵇炀的肩膀,“额——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说实话,要不是你挺对我眼缘的,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嵇炀不理解了,“为何,我——”
“我们对靖武门有偏见,改不了的那种。”燕尘假笑一下,冲罗仞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嵇炀看着风中被吹起裙摆的燕尘,眼里忽然扬起一丝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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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傍晚
绸缎庄的老板算着账,手指在算盘上飞速地打着,右手的笔时不时点上两下,显得格外认真。
燕尘站在绸缎庄的楼梯上往下看,夕阳顺着门边斜斜地照进来,给店面都染上了红色。
正出神,门口走进来一人,浅灰墨染竹纹的衣服,闪着光长剑,是靖武门的人。
燕尘转身就要走,却在转身之际顿住了脚,这人有些眼熟——
她站在楼梯上继续观察,虽然她听不到,可就算是听得到,凭她的耳力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来人和掌柜的寒暄两声,就把一件衣服放上了柜台,掌柜的摸了摸料子,点点头。
两个人似乎是在讨论有没有和这个衣服一样的料子,看掌柜点头,来人露出了笑,忙说了句什么。
掌柜拿尺从柜台里走出来,把他胳膊抬起来,便开始量尺寸。
来人抬手时微微抬头,巧了,和燕尘对上了眼。
燕尘微微歪着脑袋,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不禁笑了起来。
这人是真不禁念叨,前几日刚和大爷说过他,他这就来了。
他都看见自己了,总不能不打招呼吧,况且相较靖武门其他弟子,这个人还算好说话。
嵇炀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进来做件衣服竟能碰到她。
“燕姑娘——”正在下楼的燕尘看到嵇炀似乎在跟自己说话。
她走到嵇炀身边,“我听不见,写字吧。”
嵇炀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说了句什么,被一旁的掌柜拦住,递了纸笔过去。
“可是因为拜帖之事?”
燕尘看了摇摇头,“不是。”
“那”嵇炀刚写下这个字提笔又划掉了,他看着燕尘的眉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有的时候说话是不过脑子的,可写字这个东西,没办法做到不过脑子。
有些话也就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燕尘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不止是上次在茶楼,似乎在别的地方也曾见过他,可——在哪儿呢?
“上次见面匆忙,不知尊姓大名?”
嵇炀扬起嘴角,竟还有点不好意思,提笔写下两个字“嵇炀”。
燕尘看着这两个字念了出来,再看嵇炀的时候,他竟然——红了脸???
什么情况——
我——
少儿不宜了????
他微微垂眸,眼尾处竟有些红色,那副样子,就好像青楼里被人调戏了的女子。
虽然燕尘觉得这样的比喻不太恰当,但是!!!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