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2/2)
“而且近年的红缨派与朝廷中众多贪官关系不清不楚,皇家很多次巡游都有红缨派打点,武林中的,江湖客的,甚至还有木林山庄。整个武林被红缨派整得官不官,民不民。”
罗仞缓缓闭上眼睛,在他心里红缨派不是这样的,从前清明的门风,不与朝廷沾染的门规,现在竟然都——
栾士禀那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噗”阁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让罗仞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连忙转过来扶着罗仞。
“师——你怎么了?”
罗仞只觉得喉咙很甜,他舔了舔嘴唇剩下的血,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我本以为离开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
现在看看,栾士禀凭什么能站在红缨派的掌门位置上,他是有功还是有德,门中那么多的事情,哪件不是因他而起。
最后倒是一股脑倒个干净!
罗仞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隐藏了十年的不甘心,第一次在他身体里冒出了头,他在红缨派中勤勤恳恳,如今整个武林都拿他做反面教材。
他倒是想清清楚楚地问问栾士禀,当年的桩桩件件究竟都是谁做的!
“无妨,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丫头说得对,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世上的事不真,不甘心这世上的人拿那些真魔头当人生榜样,不甘心这世上那么多人拿他——他罗仞,当吓唬孩子的故事。
“不知东风阁阁主贵姓?”罗仞缓了缓胸中的戾气,用一种他觉得相对还算温和的语调问阁主。
阁主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后几乎脱口而出,“我姓王。”
“那我就叫你王大哥了,银两既然都是送往边关的,现下被红缨派的人抢了,你可有办法?”
“办法是有的,出屋之前我让人飞了信鸽,我阁的范楼主就在附近,应该会快些赶来。红缨派的人再厉害,也拼不过东风阁在扬州的根深。”
罗仞这才忽然想起,扬州不就是东风阁的总舵吗?
他自嘲一笑,“倒是我瞎操心了,东风阁自己地盘上哪有被人抢走东西的道理。”
两人骤然沉默下来,四周的虫鸣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安逸。
“我告诉了你,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
忽然被这么一问,罗仞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你叫什么?”
阁主捡起地上的一段枯枝在手中掰,罗仞深呼吸费了一番力气,才吐出两个字,“罗仞。”
“啪”
阁主手中的枯枝断了。
“怎么,王大哥在武林中也听过这个名字?”
“还真没听过,不知道小兄弟师承哪里,功法这么厉害。”
“师父太多,不知从哪个说起。”
“那——你的眼睛?”阁主的声音虽然嘶哑,但罗仞总是听得出一点关心,好像他们很久没见了,好像他们本该认识。
“就是被人打得。少不更事,信了不该信的人。”
两个人再未说话,阁主的眼神在罗仞的身上转了又转,却终究再也没问出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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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师兄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师门从上到下,谁会比罗仞师兄还要着急大师兄的安危,你怎么能随口说说!”冯景天站在木林山庄的墙边猛地推开了面前的柴嘉赐。
柴嘉赐被他一推撞在了后身的假山上,“谁随口说说了,你去看,现在大师兄的尸首还在那儿呢!胸口插着的可是罗仞的匕首!”
“那也不可能!”
“不可能?我问问你,你的匕首会给别人?那可是跟咱们剑柄红缨一样重要的东西,换成你,你会给别人?”
被柴嘉赐这么一质问,冯景天乱了神,是啊,谁会把自己贴身的匕首送人——
罗仞师兄更不会了,那匕首可是大师兄亲手给他刻的字。
可——
冯景天被柴嘉赐一推,撞在了墙上,“你这样给谁看,都是同门师兄弟,现下你站的罗仞是不可能继承掌门之位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站栾师兄,栾师兄对我们可都特别好!”
冯景天靠着墙蹲了下来,满目写着不敢相信,他慢慢伸出手,上面红褐色的血似是沾染了活物一般,渐渐地那些血流成一条小河从冯景天的面前流过。
他猛地站起身,四周都是杂草,那条河很快就变成了树林,他盲目地在树林中走啊走,忽然脚边什么东西绊了他。
他勉强站稳脚,低头一看,是罗仞。
他蹲下身,看着浑身鲜血的罗仞,眼睛忽然就模糊了,当年撕心裂肺的痛楚又一次席卷了全身,“师兄,师兄!”
“杀了他!”
“杀了他,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在红缨派留下来!”
“杀了他!”
“不,不可以,不!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