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2)
“你就是个骗子!”惠望舒嘶吼道,“你说过只要我替你找到谢纨,就会将我爹送回……”
“裴文从来没骗过惠公子,裴文只说,会将令尊送回,却不曾言这个送回来的人,一定是生是死,是惠公子没听清,这怎么能怪裴文呢?”谢裴文微微一笑,“这样吧,我此次说的再清楚些——你替我取了周公子性命,我便将令堂与令妹平安送回周府。”
惠望舒默然无语了好半晌。
谢裴文似是等不及了,又道:“你不愿意?若你不肯,我自然是不会强求的,只不过……你会连救回令堂与令妹的可能都没有。反正周易禄都是要死的人了,比起被我的人折磨死,你给他一个痛快不是更好?”
惠望舒盯着他父亲那具尸体看了良久,又缓缓将目光移向了地上的那把剑,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一眨眼,便有一颗泪珠滚落,在地砖上烫出了一块痕迹。
“对不住了,易禄。”惠望舒颤抖着捡起了那把剑,痛苦万分道,“我……”
周易禄并不惊讶,一方是他的亲人,一方是他……无论怎么选,都很痛苦吧。但得知他最终选择将剑指向了自己,仍然会觉得有些难过。
谢裴文背着手,轻飘飘地开口:“我养的那群狼卫没有人性,我告诉他们,若觉得不耐烦了,便可以杀了。惠公子的小妹妹那般爱哭,只怕很快就要将他们惹恼了吧……”
“你闭嘴!”惠望舒捏着剑,满眼通红。
惠望舒转而向周易禄走去,他嘴里呢喃着“对不起”,连眼也不敢抬,恨不得他离周易禄再远一些,可惜,他们相隔的并不远,狼卫们也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他终于还是到了周易禄面前。
“我是……迫不得已的,你别恨我。”惠望舒将双眼一闭,手中那把剑直直向周易禄刺去。
与此同时,谢纨不知怎么,竟破开机关,从暗室中跑了出来,临出门口时,他远远望见持剑刺向周易禄的惠望舒,几乎是脱口喊出来的:“住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惠望舒手一抖,剑又偏了些,横入周易禄的肋骨,周易禄闷“哼”一声,双目迷离地看向谢纨,复又重重倒地,用尽全身气力喊道:“你回去!”
周易禄知道那些狼卫的剑上都淬过毒,吼完那一声后,他觉得自己浑身脱力,连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了。他知道自己今日必然活不成了,但他方才还有些气力,想要在临死前拉这个提剑刺向他的惠望舒同他一起死,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没有犹豫,临到死也做不出这样的选择。
谢纨自然不会听他的话,依然径直向他奔了出来,姜家一脉仅剩的几个暗卫垂眼贴在他身侧,护送他前行。
他飞扑到周易禄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周易禄的眼睛将闭未闭,谢纨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手上却下意识地要去掰开他的眼皮:“不要……”
“听我说……不要难过,人终有一死……”周易禄努力睁开眼,手中拽着谢纨的衣领,气若游丝地喃喃道:“你还记得你和盛殊大喜的那天吗?其实我没有醉,其实……”
其实只要你那时给我一个眼神,我就真得敢带你走,不顾一切。
他的声音实在太小,谢纨需得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才能勉强听清。可是他刚说到第二个其实的时候,话音就徒然断了。
于是谢纨终竟没有听到他想说的话。
谢纨猛然抬头,还没来得及痛苦,便听那谢裴文笑道:“哥哥,接下来轮到你了。”
谢纨只觉得被人使劲一拽,他被迫起身,谢裴文手中的小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腰侧,他靠近谢纨,在他耳畔开口道:“我原是想带你走的,可是你从我手上逃了,这些人……”
他扫了一眼地上堆成小山似的尸体,又轻飘飘道:“都是你害死的。”
他话音未落,便听护国寺外有马匹地撕鸣声,紧接着,原本在护国寺门口守着的狼卫急急地跑了进来:“小家主,大盛的皇帝……带兵找来了!”
谢裴文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似的,收起那把小刀,让狼卫将谢纨迅速押向那琉璃塔中去,然后一部分狼卫将准备好的炸’药丢在了佛塔门口。
待盛殊一到,还没来得及往佛塔里走,便见那炸’药瞬间被一个以身为引的狼卫点燃了。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