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2)
周易禄瞧不出什么来,又伸出爪子对他俩的脸好一通拉扯,确认无误后他才道:“雁风说那贼人擅使人’皮’面具,让我平日里也谨慎些,别被奸人给骗了——望舒,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被炮仗炸了哪半边屁股吗?”
惠望舒一时失笑:“谁被炮仗炸过了?那不是寄凡吗?”
“你们俩!不是说好的以后都不再说了吗?”乔寄凡有些怒道,“在这说说就算了,别在无忧哥那里说,否则我也将你俩的糗事抖出去。”
三人之间的气氛被这么一闹,顿时缓和了许多,周易禄让他们小心注意有人跟上,然后带着他们潜进一家小食馆,后又换了一身洗的发皱的粗衣从后门出去了。
乔寄凡压低了声音道:“也不用这样吧?离无忧哥那还有多远?”
“快了。”周易禄轻声道,“咱们得多绕些路,多提防些总没错。要不是我相信你们,我定是不敢带你们来的。”
周易禄又带他们弯弯绕绕地走了好几圈,最后见无人跟着,这才进入了正题,带两人走进了方才他们两次路过却都没有入内的护国寺。
此时已是午后,护国寺内来往的恩客不算多,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一些的小僧正在金殿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见有人来,缓缓抬头,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
周易禄回以一个同样的微笑,然后领着两人拐过那些建筑,来到了一座佛塔前,那佛塔塔身用的竟是琉璃,在阳光下通体透光,璀璨得像一块巨型水晶。
“你们跟我来,手别乱碰,里头有机关,要小心些。”周易禄一边说,一边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佛塔最底层的中央位置。
紧接着,他触到了一个开关,一块看似和周围的地砖严丝合缝的地面突然被抬起。
里头的谢纨听见动静,骤然抬头,突然看见了三人,谢纨有些惊讶,随即又笑了笑,有些迟疑地冲他们招了招手。
乔寄凡眼睛一红,又想哭,但又不想在谢纨面前丢脸,于是只得忍住了,闷声问道:“无忧哥,你还好吗?”
“挺好的。”谢纨掩去眉目间若有若无的伤色,笑着答道。
惠望舒直至方才,虽不说觉得游刃有余,但到底不像现在这般——他心虚得要命,连谢纨的脸都不敢多看,手心里冒出了一层虚汗,他轻声且愧疚地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你说什么?”乔寄凡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说到这里,还自以为很聪明地“唔”了一声,然后道:“哦,你说的是之前你父亲和刑部尚书联名上书的事吧?无忧哥说了,那是上一辈的事,和咱们没关系,他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惠望舒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他开口出声,嗓子里压着低泣声:“对不起……我父亲被革职后惠府一日不如一日,侍卫家仆都撤了大半,那谢裴文前夜趁虚而入,掳走了我父亲,第二日又送回来了我父亲的一只手……我实在没办法,我不能看着我父亲死……你们能理解吗?”
周易禄只觉得有股火气从他脚
底蹿起,一下便倒灌入他脑袋,那火焰将他的呼吸都烧断了半刻,随即他脱手便给了惠望舒一拳,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他愤怒地嘶吼道:“你都做什么了?我问你,你都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来时路上我将谢裴文送来给我的粉末沿途洒落在地。”惠望舒撑了一下,用袖子擦去了自己嘴角的血。
乔寄凡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呆愣了一下,随后也怒了,语无伦次道:“你……所以你骗我,你就是想……为什么?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出了这种事你为何不同我们说?”
惠望舒歪倒在地,闻言垂眸道:“那你们要我怎么办?我父亲在他手上,你们连一个谢纨都保不住,何况要从他手中救回我父亲?如若我将此事告诉给你们,你们又无所作为,那我的父亲……就活该去死吗?”
“那是我的亲人,你们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话音未落,外头便突然传来了僧侣和恩客们的惨叫声。
周易禄收回情绪,不再理会惠望舒,半蹲下身子,突然深深望了谢纨一眼,他的手触在那开关上,对密室里头一脸错愕的谢纨说:“你在里头……好好待着,北疆大捷,你的盛殊应该已经在回京路上了,我……”
他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竟然卡住了,堵在他喉咙口既出不去,又收不回来。
周易禄终竟没有说出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将那暗室的开关合上了,紧接着又用匕首将那机关戳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