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那宫人诚惶诚恐地退下了。
不一会,谢攸宁便疾步走进了盛殊所在的大殿,盛殊瞧见她衣裳褴褛,发鬓散乱,当时更慌了,还未等她开口,便差点要被自己臆想中可能发生在谢纨身上的危险给吓掉了半条命。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谢纨呢?”盛殊从龙椅上起身,迅速朝她走去。
谢攸宁面色也很难看:“我不曾和他们一起走过。”
盛殊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我此次前来,正是要与陛下说这件事的。”谢攸宁的语速飞快,迅速解释了一下经过,“三日前我从师父家回来,在路上猝不及防遭人劫持,那人约莫着有八尺高,掌心有厚茧,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一个手刀下去,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便晕过去了。”
“我猜那人应是一个暗杀熟手,若只是普通刺客,他根本靠近不了我,我也不至于半点没觉察到。”
盛殊眉头紧锁:“后来呢?”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脚,又被锁在一间废弃的木屋之中,我费了点劲将那绳子磨开了,随后欲破门而出,却发现那大门被一堆重物堵住了,窗户也被钉死,屋内又空无一物,我一个人自是不能将那门一下子撞开的,忙活了整整一夜,才破开了那封死的窗户。”谢攸宁面色凝重道,“但我想,此人只将我困于屋中,既不劫财也不劫色,且破此木屋只是需要时间,想来他也并非是想将我困在此屋中……”
“木屋外是一片我不熟悉的深林,我从木屋出去后便一直被困于山中,迟迟找不到下山的路,不知过了多久,才侥幸遇到一位猎户,由他引我下山,我才能顺利回到谢府,只是没想到,谢家空无一人,留守的下人们说,我祖母被陛下接去其他地方住了,而我与我娘和无忧一起走了,去向不明。我心里不安,便立刻来见您了。”
“……”盛殊捏了捏鼻梁,后脊梁骨顿时窜上了一片冷汗。
那谢裴文究竟是什么能勘破人心的妖物,想来中元节那日的刺杀是假,只是逼着他盛殊急急将谢纨送走,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居然还是着了他的道!
皇帝忙令宫人抓来一只驯养已久的大雁,给派去护送谢纨的暗卫首领送去了一张用于警醒他的字条。随即又召来雁风,飞快的对他说:“快些备马,再将朕的亲兵召集来,随朕赶去江南。”
谢攸宁立即开口接道:“我也去。”
“是。”雁风一拱手,刚要领旨。结果便见一斥候远远地便喊了一句冗长的:“报!”
他几乎快成了一道羽箭,顷之便疾步飞进屋内跪下,唾沫星子横飞道:“禀陛下,边境传报,道北匈奴与胡人联合压境,还带着□□,来势汹汹,已经快要将刚建起来的辽东城墙炸塌了!”
盛殊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雁风觑了眼他的神色,硬着头皮开口问:“皇
上,还需备兵马吗?”
“备!”盛殊咬牙道,“下旨派谢将军赶往前线,此次蛮族的动静这么大,想必是有备而来,这个‘有备’需得达到让他们将士们不畏惧谢叔群的地步,朕只怕谢叔群一人顶不住,那崔敬又让先帝给斩了……”
“外族屡次压境,若谢将军失利,民心必为所动,只能朕与他同去,御驾亲征,才可安民心。”他看了眼谢攸宁,迅速吩咐道,“烦请你带兵去找无忧了,别的可以不管,但请务必保住他的命……什么代价都可以。”
谢攸宁一拱手:“陛下放心。”说着她转身便要走出去。
她快要出殿时,盛殊又叫住了她:“谢攸宁……”
谢攸宁脚步一滞。
“拜托了。”盛殊近乎哀求道。
皇帝此时恨不得能将自己撕成两半,一半血肉献给这个他一心想扶起来的大盛,另一半去护他失而复得、恨不得捧在心间上的爱人。
可惜他毕竟只是□□凡胎,带着天子的冠冕,却只有和别人无甚区别的血肉之躯。家国与爱人,终究只能顾全一边。
盛殊迅速召集了兵马,做好准备后便上了路,又在路上与谢叔群商讨了好几个时辰的作战策略,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盛殊才从马上回到了皇帝的御驾之中。
他熬了一晚上,也没能合眼。
等见车帘外天边又翻起了鱼肚白,盛殊心中决绝想:“若你真出了事,朕将大盛安顿好后,便来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