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无忧,你不必为了我……不过是坐几天天牢,父亲不想你因此断送自己的幸福。你若不愿,父亲现在便去面见圣上。”
“没有不愿。”谢纨这会终于熟练地掌控了自己的脸,他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无忧从前与母亲说要悔婚,不过是与盛殊吵了嘴,一时气话,父亲不必当真。能早些嫁给盛殊,无忧很开心,只是遗憾以后不能常常见到你们了……”
不管谢叔群怎么说,谢纨仍然用类似于“自己很乐意”的话敷衍过去了。
虽然谢纨装得挺像,但是作为他亲人的夫妇俩,还是能看出来的,谢纨说的“不委屈”是假的,“愿意嫁”也是为了不给他们留下心理负担而编的。
夜半时分。
盛殊换了一身黑衣,打算悄悄翻墙潜入谢府去找谢纨。
盛殊这三日夜不成寐,好容易睡着了,时而梦见穿着大红喜服的谢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卑鄙,时而又梦见前世,那些他不愿再回忆的残忍画面。
夜不成寐,自然也伴着食难下咽。但每日还是要准时去上朝,回宫想休息时便见一茬一茬的人又来祝贺他大婚在即。
白日不能睡,夜半睡不着,盛殊这几日简直过的就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刚听说谢纨答应要嫁给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欣喜,但很快那分欣喜便被理智烧成了灰。谢纨本就恨他,如今却被老皇帝威胁着嫁给自己,以后只怕会更恨他。
就此一事,逼得盛殊一个不爱解释的人,在心中打了两夜辩解的草稿,今夜便直接忍不住找过来了。
不料他刚一翻进谢府,便和一巡逻的守卫对上了眼,守卫也没看清他的脸,第一时间便往天上放了一颗信号弹。
因为上次黑影一事,谢府巡逻的侍卫添了将近一倍。
就这样,谢家明日的倒霉女婿被谢府近百名守卫团团围住了。好在还有机灵的守卫认出了盛殊,他犹犹豫豫地说:“那贼,瞧着怎么这么像二皇子盛殊……”
站在他身边那守卫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乱说些什么,二殿下怎么会夜半三更做贼似地猫进谢府?这必是盗贼,见谢府今日抬来了一箱又一箱陛下赏的宝贝,看得心痒痒了。”
听得一清二楚的盛殊:“……”
他嗓子
有些痒地干咳了两声,将垂在腰际的玉牌取下,以示众人。
守卫们皆单膝下跪,方才那嘲讽他的守卫磕磕巴巴地开口道:“二殿下,方才是小的有眼无珠……”
盛殊摆了摆手:“无妨,带我去见谢纨吧。”
侍卫长有点为难:“殿下,民间有俗礼,新婚夫夫婚前不宜见面……在下得先派人去寻少爷,征得他的意见。”
盛殊知道不能急,于是道:“好。”
侍卫长于是派了个脚程快的侍卫去问,结果那侍卫很快又跑回来了,他边喘边道:“少爷说,他不想见您。”
“能不能再帮我传一次话,就说我有点要紧事要与他说,请他赏脸,给我半柱香的时间便好。”
那报信的侍卫又道:“少爷说了,无论您说什么,他都不想见您。”
侍卫长:“那……二殿下,您还是请回吧。”
盛殊在原地又思忖了片刻,无可奈何,只好郁闷地又翻墙走了。
他的速度太快,侍卫长都没来得及叫住他,一声“殿下”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最后只好也十分郁闷地心道:怎么有门不走,非要翻墙……
与此同时谢叔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江晴岚当然也没睡好,两人同时转身,都看见了对方夹着红血丝但仍然精神的眼。
“我还是觉着不妥。”谢叔群道,“不如让无忧现在收拾收拾躲起来,我们对外只说他逃了婚,先让他避避风头,等事情淡下去了,再将他送去你江南母家。”
江晴岚:“这法子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皇上同意放你出狱,本来就是借着他和盛殊大婚的由头,若无忧在大婚之日跑了,你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还不算什么,皇上他会接受吗?若他老人家一怒之下又将你关了回去……”
那想必谢纨找不回来,谢叔群这辈子就要将牢底坐穿了。
若是只牵扯他一人也倒还好,可若当真那般,京都谢氏一族怕是都要完犊子了。谢纨身上,如今绑着的是他们一整个家族的兴衰命运。
两夫妻直到天明也未合目,最后谢叔群叹出了一口浊气,双眼尽是红血丝:“无忧肩上本不该压着这么重的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
“往好处想,盛殊若表里如一,当真爱无忧,那无忧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江晴岚自我安慰道,“再说,如今你我身体都还算康健,盛殊哪怕厌了无忧,也还有你我给他撑腰呢。”
她这话既说服不了自己,也说服不了谢叔群,两人依然还是无比自责,自责得都想明日不如就替儿子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