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谢叔群直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举目四望，喊道：“全部给我停下！”

那些到提刀的将士倏然顿住。

崔敬两眼尽是红血丝：“将军，守卫襄阳的将士只剩十余人，城内百姓皆逃往各地，我再怎么养兵，也来不及了。只要抓了这狗皇帝要挟他们，他们就会派兵前去支援襄阳了！”

谢叔群又给了他一脚：“崔敬，你可知君臣上下，你眼中还有我大盛，还有忠义二字吗？”谢叔群悲痛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皇帝此时才松开了抓住盛殊衣裳的手，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面前，绷着脸对谢叔群道：“你也给我跪下。”

谢叔群拱手跪下了：“陛下，崔敬一夜失了故乡，又没了父母兄弟，之前便时有疯状，今日想必是受了歹人煽动，一时犯了疯病，望陛下念他这么多年护国有功，留下他的脑袋。”

老皇帝盯着他瞧了好一会，谢叔群不比他年轻多少，幼时两人也曾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只是后来他们一个当了皇帝，一个做了将军，也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就从无话不谈，变成了无话可说。

他既敬畏又忌惮这个人，而谢叔群，想必是感觉到了他的疏离，也默默地与他淡了往来。而今他亲手带出来的部下，带了一队兵马要谋反，竟要活捉了他这个“狗皇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崔敬，可是你麾下直系副将？”老皇帝沉声问。

“是。”

“那你便也有罪。”

盛殊虽想为两人求情，但老皇帝如今正在气头上，就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炸，而他本人又是个不合时宜的火折，此时此事若是由他带头开口求情，只怕会适得其反。

就在他思量再三之时，谢纨和谢攸宁两姐弟朝老皇帝跪下了，谢纨有点懵，也有点慌乱：“陛下，我父亲……”

还没等他说下去，谢叔群就沉声打断了他：“不关你的事，先和姐姐回去，别让你祖母和母亲担心了。”

“爹……”

“不要多嘴，回去！”

谢叔群鲜少对自己的孩子说重话，但他这最后一句的语气，已经算得上是在凶谢纨了。谢纨不敢再出声，只能与谢攸宁面面相觑，可惜两人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半个时辰后，意图谋反的一队人马被押送回

皇城，崔敬和谢叔群一同被打入天牢。

盛殊原想亲自送谢纨回去，但老皇帝临走前却将他也叫走了，他只好嘱咐雁风送他们回去。雁风便勤勤恳恳地将两姐弟送回了将军府。

两姐弟才刚下车，便见府门前立了好几人，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谢家祖母和江氏，谢老太太一见两人，便将两人一同搂进怀中：“我的乖孙，没事吧？方才祖母听说那逆贼往围场去了，吓得半条老命都没了……”

“我们没事。”谢纨红着眼抬头：“祖母，母亲，父亲他……”

“叔群他怎么了？”江氏急忙问。

老太太连忙把两个孙儿往门里带：“先进屋再说。”

等进了府门，两姐弟一人一句，将刚才发生的事笼统地说了。

谢纨眉头微蹙，喝了一口水，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皇上十分愤怒，只怕这回不会再念旧情，我不懂朝堂上那些党争，但父亲此时被连累，绝非偶然。礼部和刑部联名上书，崔敬又突然反了……”

堂内四人正忧心忡忡之时，谢裴文的贴身侍从离云突然哭着跑了进来。

“不好了，夫人……”

江氏勉强从谢叔群那事中分出一分心来：“怎么了？”

“今日晨起二少爷便说身体不适，让奴才去辞了秋围的邀请，又说今日他只想好好睡上一睡，让奴才到了饭点也不要叫他。”离云哭哭啼啼地说，“方才奴才心想，再怎么也不能睡一日吧，便想进去看看二少爷，谁知……”

“谁知那被褥底下空无一人，二少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