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追上来的赤炎,心虚的移开眼,“这……这或许是哪个路过鬼差所为呢。”
裴言蹲下身来,手指凝起点点幽光浮在花丛之上。
心里却越发沉重。
因为他好像感应到一丝极浅的仙气,再探之时,便什么也没有了。
纳闷之际,远远传来疾跑之声,他同赤炎转头看去,一个鬼差匆忙赶来,“裴大人,韩大人有要事找你。”
裴言多看了眼那烧焦之处,便不做耽搁。
“诶,我的玉佩……”
赤炎刚喊完,便不见了裴言背影……
……
罚恶司
此刻,韩大人正一脸黑的坐在殿上,跟前的矮几已经碎成了渣渣,旁边候着的鬼差皆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心头都纷纷想着该从何处去寻更加坚固的桌子。
这会儿裴言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中间匍匐于地上的小鬼,他双眉微蹙,深觉那小鬼有几分熟悉。
这会儿韩大人开口,“裴大人,这小鬼你可认识?”
鬼差强硬的将小鬼拉扯起来,满脸血痕,狼狈至极。那双眼浑浊不堪,久久无法直视裴言。
裴言目光凝固,顿时了然,如实道:“识得,前几日他曾来过阴律司。”
这不是给他送红线那小鬼吗……裴言疑惑着。
韩大人微微颔首,随后鬼差送上纸录,裴言半是疑惑的摊开来,上面详尽的写了这小鬼生平来由,以及所犯罪孽。
此鬼名为赵恒,生前乃一乡富户,举家搬迁之时遭匪寇所杀,属于枉死,因此入冥府之后一直留在枉死城。
所谓枉死城,乃是枉死者的归属之地,只有等到原本寿命过尽方可轮回。
这些并不奇怪,让裴言惊讶的是,赵恒竟然是将尸体放到黄泉路上的黑手。
“这……”裴言不大相信的抬首,韩大人已经平息自己的怒火,道:“裴大人接着看便是。”
依他所言,裴言继续看下去。
原来赵恒死之后,他那貌美年轻的发妻被匪寇强占了去,三岁孩儿和六十老母也被匪寇斩于刀下。
因为其母亲和孩儿命数已定不算枉死,所以并没有出现在枉死城,而是直接轮回了去。
赵恒也就和他们错过了。
而他那发妻也命运多舛,跟着匪寇三年,终究被厌弃,之后那匪寇头子醉酒将其推让撞柱而亡,死后丢弃乱葬岗,也就成了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连踏入冥府的资格也没有。
赵恒之所以能入冥府,还是因为他那发妻偷偷为他置了衣冠冢。
而那被饿鬼误食的尸体……是那匪寇头子,被饿鬼抢食,连魂魄都留不住的。
“他一度咬定是他自己所为。”韩大人道。
裴言心下沉沉,“他……他家人之事是我派鬼差告知的。”
韩大人颔首,“这点我知道,他有求于你,这件事不怪你。”
裴言抿唇,目光再次看向那浑浑噩噩的赵恒,若是……若是当日他不手贱去碰那红线,也就不会答应赵恒之事,赵恒也就不会知道自己妻儿的下场。
“他一个小鬼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强夺凡人性命?”裴言立刻恢复理智道。
枉死城的鬼魂在冥府虽不限自由,但也绝不可能让他们去到黄泉路上,那与阳间交接之地。
这正是韩大人头疼之处,“你来之前我已经给他上了孽镜台,结果……一片空白。”
裴言知道孽镜台乃是罚恶司至宝,可观恶鬼前世今生,话说,孽镜台前无善人,这句话便诠释了孽镜台。
“刑罚也上了,就是不开口。”这也是韩大人黑脸的原因。
这样裴言也犯了难,他尝试着上前同赵恒说话,可他呆滞不语……
韩大人看得厌烦,“先把他带到血池地狱。”
一挥手,鬼差便架着赵恒离开,就在赵恒同裴言错身之际,他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等等!”
鬼差停下,韩大人也看向裴言。
裴言走至赵恒跟前,道:“你若道出实情,本官可以开恩将你发妻送入轮回。”
他说完,紧紧盯着赵恒。
对方垂眸,随后用粗砺沙哑的声音道:“不必了,生死有命。”
裴言疑心大起,不对!明明上次他来求自己的时候,万般小心委曲求全的模样,不过就是想得知自己的妻儿消息。
现在,竟然如此。
反应过来,裴言立刻对旁边候着的鬼差吩咐道:“去查他发妻的魂魄。”
韩大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从殿上下来,“可是有何不对劲?”
“马上就知道了。”裴言看着赵恒低声道。
过了阵子,鬼差回来禀告,赵恒的妻子在半个时辰前已经送入轮回。
裴言和韩大人相视一眼,明白过来,赵恒一直在拖延他们的时间。
也间接说明,赵恒身后有人帮他。
韩大人气急,上前就是一脚将赵恒踢翻,“竟敢欺骗本官。”
赵恒趴在地上,身子微颤,却不多吭声一二。
等到赵恒被鬼差带下去后,韩大人忍不住将身边桌椅震碎。
当真难消他心头怒火。
“现在线索只有赵恒,韩大人准备如何做?”裴言问道。
“连夜审问,不管是酷刑还是其他,本官就不信他当真天不怕地不怕。”韩大人狠狠道。
说完,他又想起另一回事儿,面色缓和些许,“小裴,算起来我是你的长辈,今日叫你过来是提醒你,日后少答应那些鬼魂所求,你看今日你就差点牵扯进去。”
他说得苦口婆心,好歹是看着裴言长大的,韩大人不管是作为同僚还是长辈,打心底的还是出于关怀。
裴言俯身行礼,“晚辈知道了。”
在冥府,鬼魂和阴官做交易是要一物换一物的,但是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所以现今已经很少有阴官和鬼魂做交易。
他打心底感激韩大人,若是换了其他人,指不定给自己身上泼脏水呢。
从罚恶司出去,便看到某个偷偷摸摸时不时看过来的影子。
赤炎手里抓着扫帚装模作样的跑过来抓着裴言,“玉佩呢?那可是我拿来换酒的!”
方才他追了一路,一直追到罚恶司,愣是没敢进去。
没办法,谁叫他害怕韩大人那张黑脸啊。
提到玉佩,裴言才想起来,“我先去办正事。”
“诶,裴兄不带你这么耍赖的!”
一路上都是赤炎叽叽喳喳向他讨要玉佩的话,裴言听得脑瓜仁疼,“你别吵。”
他突然严肃的说道,随后看向跟前所处之处。
赤炎这也才闭嘴发现自己跟着裴言来到了……血池地狱。
他说怎么刚才一路上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咽了咽口水,“裴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扯扯裴言的衣袖。
裴言嫌弃的扯开自己的袖子,径直穿过那沟壑深邃的血池,咕噜咕噜的,鲜红的颜色直看得赤炎呕吐。
“方才从罚恶司送来的小鬼呢?”裴言询问着地狱鬼差。
鬼差给他指了路,裴言随即前往,赤炎没办法只好背着扫帚跟过去。
赵恒四肢上锁,垂头望地。所处之地热气腾腾,血腥味直冲鼻子,裴言保持面上平稳。
倒是赤炎忍耐得面目扭曲。
“这样东西你可识得?”裴言掏出玉佩,赵恒愣愣的抬起脑袋,不言不语。
裴言将玉佩收回怀中,赵恒的眼睛已经告诉他答案。
方才看到玉佩的时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摆明了不认识。
他和韩大人心里清楚,赵恒背后有人相助,可他们现在却处于被动。
“你就算瞒着,日后我也会查出来。”裴言面色凝固,看不出喜怒。
赵恒定定的看着他,仿佛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正当裴言疑惑时,赵恒突然激动起来,疯狂挣扎着,面色突然窜红,那双眼变得血红,赤炎察觉到杀意,忙拉着裴言退后一步,然,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