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可她们终究是不太能抛头露面，现在本钱也不够请工人，把她们难住了。

重阳这天，小鱼听说城门边的山上有一个很有名的大夫，趁重阳登高的人多，方便她们出门，正好能去山上看看。

苏眠才发现小米县人居然很多，车马如龙，男女老少，浩浩荡荡地走上山。有些人在半道上拐进小路，据说是扫墓去了。

小鱼看着那群走向山腰小道的人，轻声对苏眠解释：“以前京城的人是没有重阳扫墓的风俗，据说前朝南边有了灾荒，许多人涌进京城谋生，南方人就喜欢重阳祭祖扫墓，所以呀，这些扫墓的多半是南方来的，或者是当年那些人的后裔。”

苏眠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个世界除了封建了点，没有现代科技，人其实也和她所处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世间越热闹越真实。

山不高，走上去也够行人气喘吁吁。小鱼扶着苏眠，打听了大半天才得知了大夫的住处，就在山顶靠南的房子里。

小鱼敲门进去，所谓的大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他眯着老花眼看苏眠的喉咙大半天，慢悠悠地得出一个结论：“夫人之前中毒过？”

“对对对！”小鱼兴奋回道，“先生神了！可有什么方法能治疗吗？”

老大夫摸了半天胡子，“这种要对症下药，得先想办法你之前中了什么毒，好把余毒逼出来。夫人之前是怎么中毒的？所中何毒？”

苏眠和小鱼对望了一眼。

这就尴尬了，她们不可能说出真相。且不说苏眠是个穿越者，就算她是真的苏眠，人家给她毒yao之前，还会知会她什么毒不成？

小鱼着急道：“您就说能不能治，怎么治，就行了！”

老大夫点头又叹气，“能治，但要长期服药。是要三分毒，对身体损伤较大，夫人可要做好准备。”

苏眠重重点头。

老大夫给她们开了方子，让她们到山下药铺找即可。临走前，小鱼给了他钱，又拿出篮子里装好的糕点送了他一份，两人便开开心心地下了山。

又行到半山腰，两人停下来休息一阵。不同于上山的视角，这时候能看到山下的情况，也能看到稍下面一点的墓地。

小鱼掏出篮子里的水和糕点，递给苏眠。苏眠慢悠悠地吃着，动作突然停下来，用手指头戳戳小鱼的胳膊肘，让她朝下看。

就在她们脚底下的墓地里，有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少年，猫着腰将别人放下的祭品揣进衣兜里，躲到草丛中吃了起来。他没发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全了。

小鱼啧啧两声，“连死人的东西都要抢啊？”

苏眠歪着头又看了几眼，忍不住往下走。下来之后没看到那个少年，倒听见了二胡声，再往树丛里走，听到了完整的调调，悠悠拉弦声中，苍老的声音反复唱着一句话：

“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何如般若，黄泉无老少。”

苏眠和小鱼走近一看，一群人贵在地上嘤嘤哭泣，墓碑写着“长子路伯深”，底下一行字，写着生卒年。苏眠算了一下，这墓碑的主人去世时也才十九岁。

地上哭的，应该是这孩子的父母吧？

苏眠鼻子一酸，默默含泪。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是独生女，年纪轻轻也没了，不知道爸妈有多难受。

“夫人我们走吧。”小鱼看气氛不对，赶紧拉着苏眠往回走，她们刚转身，就看见刚才那少年又冒出来，正抓住另一个墓碑下的祭品。

少年瞪大眼睛，手又缩了回去，躲到了草丛里。

场面有点尴尬。

苏眠和小鱼面面相觑。

苏眠接过小鱼的篮子，走向草丛，拍拍那少年的肩膀，将里面没吃完的糕点递了过去。

少年其实被吓了一跳，转身后警惕地跳开。

小鱼上前道：“这是我家夫人给你的，你就收下吧！省得被别人抓到，扒了你的皮！”

最后一句当然是威胁。

少年怒视了一眼小鱼，犹豫地闪烁着双眼，从苏眠手中接过了蛋糕。

苏眠很干脆地将篮子里剩下的糕点都塞给他。

少年脸上有污垢，眼睛却很亮，他咬着下唇，好久了才吐出四个字:“多谢夫人。”

苏眠微微一笑，和小鱼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