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14~15（2/2）
乔伊拥有里弗斯秘书这个身份已经有一些日子了，期间他逐渐摸透里弗斯的日程安排，他的日程非常的简单，他身为狼局局长本应该有沉重的公务，但是里弗斯并非如此，他甚至只需要每日开一个短会议，每过十日开一个高层会议，在会议之后去见首脑或者是其他联邦中央的高层人物。其他的时间，他似乎总是在训练室内度过。当他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似乎也用在了对黑楼发呆上。
乔伊执行着里弗斯交给他的任务，他认真地陈述着：“从预期数据去看，罗曼·福拉尔曲线呈上升趋势，白石紧随其后，预计一年后，两人的数据都能达到平均值2S+/3S-。至于其他的人，大概能稳定在2S。”
里弗斯在他说完之后，又接上了他的话就说道：“乔伊·盖勒，目前数据为计算力3S+、精神力S+、战斗力S+、敏捷度S、行动力3S、爆发力S。平均值低于2S。”
由于精神力的下降，从而影响到了其他数据，诸如敏捷度和爆发力以及战斗力，这些数据原本都在2S-左右，如今却也面临着下降的趋势无可奈何。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我会努力”，然而到最后乔伊也没有说出口。
狼局需要的只是最终的结果，他脑子中的那句话只是无力的狡辩。只有行动和结果，才是最好的证据。
他深谙此道，所有人都深谙此道。正因为里弗斯也深谙此道，所以乔伊猜测，他只会将重点放在结果上。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里弗斯嘴里没有吐出略显刻薄的言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里弗斯说出一句俗语，他似乎十分眷恋那跳跃的幽冥蓝火，看得十分入迷，仿佛那蓝色的光圈也在他心间跳动，里弗斯缓缓说道：“上次的话我没有说完。”
乔伊眨了下眼，他有些不解，浅蓝色的双眼就像是东北部的反光的蓝色碎冰，一时间他并不能想到曾几何时里弗斯的那句未完的话：“您请说。”
里弗斯勾了勾手指，示意乔伊也站在窗边，乔伊心中藏着疑惑地走了过去，他停在离里弗斯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但是里弗斯却指了指窗户，乔伊会意，最后还是果断地站在了窗边。
乔伊和里弗斯并排站着，内心怦怦直跳，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身边人极强精神力带来的压迫感，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下血管的流动。
他甚至能听到对方有力且富有节奏的心跳声，这和他如同碎拍一般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伊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跳跃的蓝光上面，他的眼珠随之而动，他的目光随之跳舞。他追逐着那淘气的蓝火，直到眼睛疲劳，他才偏过头，想要放松视线，然而他却感受到了一件，却发现里弗斯的脸离他咫尺之近，他的目光正好对上里弗斯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两双眼睛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像是互相吸引的磁铁无法移动。
里弗斯注视着乔伊的眼睛，嘴里的话却和他似乎并不相关，里弗斯似乎在说那富有规律跳动的蓝光：“这可能是它离我最近的距离，要知道，在过去，我一直都抓不住它。”
乔伊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意识过来两人的距离过近，这是对里弗斯少将的冒犯，他慌忙地移开视线，退后几步，最后整了整衣服，将略皱的军服边角拉到了身后，他无声地与里弗斯保持距离，虽然放平了视线，但却再不敢瞟里弗斯的脸。
对于刚才的事，里弗斯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一脸平静地再次将视线放向窗外：“想不想去见见它？”
乔伊心里明了，他大概能想到里弗斯之前所指应该就是蓝光，那些破碎的蓝光来自于一个方向，那里是城墙之外，狼局之外。不清楚它具体来自哪里，乔伊想不起哪里有这样一个建筑足够高，甚至可以让黑楼接收到它射出的光线。
当他能够见到光线来源的时候，他一定离开了狼局。一旦他们能够离开狼局，他们就开始真正执行行动。那将说明他们已经被派出执行卧底任务，但对于乔伊来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秘密地被遣送，重新回到盖勒家。
乔伊诚实地说道：“我不想回家。”
对于卧底行动，他内心萦绕的不是害怕，也不是热切，而是一种抗拒。这种抗拒不是由恐惧带来的，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那种情绪姑且可以称为厌恶。这种厌恶从何而来？他也说不上来。很多情绪来的原因，他都说不上来。
里弗斯说道：“虽然现在的你只是个不算是平凡的‘平庸人’，但是我还是会安排你以F小队的人形计算机身份执行任务。知道隐形人组织吗？”
“知道，他们是安德格兰联邦的……反叛者……”当乔伊停顿时，里弗斯扫了他一眼。
想了想，乔伊又纠结地补了一句：“蛊惑公民的罪人。”
里弗斯似乎很满意他的答案：“你的认识没有错误，我们这一次的安排，就是派你们潜入隐形人组织，你们只需要找到他们的幕后推动者。”
乔伊好奇地问：“官方也不知道哪个黑手是谁吗？”
“并不清楚。他们活跃在西北部，因为战争的缘故，那片区域一直处于秩序的混乱状态，因此，对于这个组织的产生与壮大，联邦在最初并未察觉。”
乔伊急促地问道：“但是现在为什么又……难道在墙外，他们已经足够强壮了吗？”
“前一些日子，联邦中心抓住了几个隐形人组织的探子，被发现后，当场就自杀了。科学院的人曾试图提取他们的记忆，不过在他们死之前，他们的防御系统升级成最高状态，他们的精神从而进行自我封闭，成了对外界丝毫不敏感的傻子，因为在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暴漏之前服毒，所以安德格兰抓了个空。”
“您会在多久之后安排这次行动？”
“根据安德格林首脑的指示，在一周后。”
“隐形人中有接应我们的吗？”
“没有。具体的相关信息我将会在一周后单独发送到每个人的光脑上。”
乔伊注意到了“单独”这个词语，他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们每个人的行动不同吗？”
“你们可能并不会一同行动，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你们将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以不同身份介入，彼此之间或许并不知道对方的相关任务，这是为了保证你们各自的安全。”
“各自的安全？”
“在最初的渗透中，防止个别人员暴露身份，影响到其他人的任务。”
“我明白了。”思考过后，乔伊答道。
里弗斯问了句并不太适合他身份的话，但是在乔伊耳里，这句话给他一直以来沉默寡淡的形象增添了暖意：“害怕吗？”
乔伊摇头答道：“并不。”
里弗斯将手伸向窗外，他指了指一个地方，乔伊心想那或许就是联邦中央的方向。
里弗斯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回家。”
回家？
乔伊笑了。
他像是在自嘲:“在我心中……那可能没有区别。”
里弗斯反问：“没有区别？”
许久，乔伊解释道：“家就像是一个小的牢笼，而进行的任务可能就是一个大的牢笼，同样是在牢笼之中，一个体积更大的牢笼要比小牢笼舒服得多。”
里弗斯冷笑，满眼都是苍白色的寒意：“大的牢笼内或许设有枷锁。”
乔伊反驳道：“但是小的牢笼中动一根手指都是奢望。”
“过多的愧疚只会给自己制造麻烦。”
沉默。
良久，乔伊盯着对方的军靴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和其他人不一样。”
“当我坠入深渊之时，是您抓住了我。”
“不，你说错了。”里弗斯顿了顿：“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乔伊心想，这就是您的不同。如果您和其他人相同，此时就应该责备于我，您会认为我冒犯您。您并没有做出常规行为，反而认真地回答了我的话。
但是乔伊还是低下了头，他怀着歉意说道：“抱歉，里弗斯少将。”
里弗斯没再理会他，乔伊也意识到气氛僵持起来。当他准备请示离开时，警报声响起。
乔伊最先看到的是她那黑色的并带有灰色钻石装饰的女性军靴，那种装饰应该是由她自己添加。
219的出现着实让乔伊意外，他没想到在此地会重新见到这个勾起人无限遐想的女教官。她依旧是非比寻常的作风，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她甚至用一根手指随意地挑了下鬓前滑落的一撮头发。
她无需通报，便能直接进入里弗斯的办公室。
当乔伊发现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时，那双带有独特风情的灰色眼睛里充满了戏谑，她的红唇轻启，语调旖旎地说道：“新人，听个故事吗？”
乔伊低下了头：“劳烦您讲。”
在里弗斯的办公室里，219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颗有思想的星星在宇宙中寂寞地游荡，他想去寻找另外一个和他一样具有自我意识的同类。他将有思想的自己称为生命。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他认为在偌大的宇宙中的某一角落存在着他的兄弟姊妹，他们也在漫无边际的宇宙间游荡，孤独地寻找着生命。”
219的声音很缓慢，她将声音刻意压低故作神秘，特别是在故事最后的那一部分，她将语速放得更慢，连她讲故事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深邃犀利。
“过了很久，他终于探寻到一个生命留下的足迹，他顺着轨迹兴奋地探寻，但是当他走到了足迹尽头，他发现那不过是他自己的脚印。
宇宙太大，时间太长，他连自己走过的路都忘记了。”
里弗斯的声音打破了故事结束后的寂静，不知何时，他已经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或许就是在219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冷淡地说道：“也只有你敢在这里搞文学创作。”
219仰起了下巴，从窗户透入的来自光屏的白光照到她盈盈的灰色双瞳中，让那双钢铁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她：“里弗斯，你忘记了说敬语。”
“抱歉。也只有您敢在这里搞文学创作。安德格兰没有星星，也没有宇宙。”
安德格兰的宇宙是漫无边际的光屏，安德格兰的星星是久盯光屏导致眩晕后产生的眼睛错觉，视网膜前迸溅的火花确实像是描写中的星点。
不切实际，做梦都不一定见到，更何况，在联邦中央之外的地方，连梦境都能被提前设定好。人们做着基本相同的梦境，梦境或许是他们的唯一的学习机会，他们在梦境中学着官方编写的课程，这让他们在现实能够更好地从事工作。联邦中央也有这种梦境，不过花样会更多一些。
乔伊当然明白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219说得足够慢，这让他能够完整无差错地将这个故事记在脑海中。他迎面对上219的目光，对方给予他的是难分感情的笑。
“要打一个赌吗？”219移开视线，她踩着轻盈的步伐，一直走到里弗斯的面前，她看向窗外，虹膜灰色的边缘也沾染上了那淡淡的蓝色。
里弗斯向后轻轻退了几步，从而和219保持距离，他连距离都把控好了，既不会太远显得故意疏远，又不会太近让两人生出不适。
219扬起了经过修饰后秀气动人的细眉，她笑得十分自然亲近，似乎里弗斯就像是她相识已久的好友。她的举手投足、她面部神态的微弱变化，都能让乔伊觉得有趣好奇。
不过不解风情的里弗斯在固定好身体后，皱着眉头刻板地说道：“联邦禁止赌博。”
“不要这么紧张。”219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转头瞄了乔伊一眼，这一眼搞得乔伊一头雾水，他自己也不明白219这句对里弗斯说的话什么意思。
好在219最后又将目光全全放在里弗斯身上，她踮起脚尖，贴在里弗斯的耳边，语调轻柔，话却尖锐，明明离那么近，她却依旧保持在乔伊也能听见的声高说道：“联邦禁止的事情还有更多。”
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陈述。219“咯咯”地笑了，她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里弗斯只能看到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她仿佛是在开玩笑一般地说道：“不过，像里弗斯你这样的，大概会将联邦法律一条一条背下来吧。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安德格兰的秩序将会达到巅峰的稳定。”
毫无形象……至少在乔伊眼里，这完全不符合身为安德格兰士兵应该有的形象，或许是因为他极少接受女兵，他印象中只保存着像他母亲一样的女性形象，那是一种不输于男性的严谨。
“我只是想知道我培养的人和马克·沃夫接班人看中的人，谁才会走得更远。”
在219提到马克·沃夫的时候，里弗斯浅绿色的双瞳依旧波澜不惊，但是乔伊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再然后，再然后……他就没有了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219转过身子，她转身的那一刻，黑色的皮裙也在空中划出了完整圆形的弧度，她看到乔伊迷惑的眼神，笑得愈发诡异莫测。她大胆地将手探上乔伊的脸颊，描绘着乔伊的五官，最后将手放到了乔伊的锁骨上。
在那一刻，乔伊屏住了呼吸，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有点不明白教官是什么意思。
她具有蛊惑性的举止煽动着乔伊的思绪，但乔伊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受到的是异性的诱惑，而是一种不适感。219看着他这一副扑克脸般的表情，蓦然笑了，很快，乔伊就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从他的脸上移开。
219回头对里弗斯淡笑道：“的确是要比你送来的那些人有意思得多。”
乔伊内心想要质问219“你到底想说什么”，219其实并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对她只需要保持基本的尊重就可以了，所以他保持了缄默。
里弗斯似乎失去了耐心听219讲话，他指了指桌面，以示219：“东西放在这里，你可以走了。”
“哧。”219笑嗔，不过她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样呈长方体状的盒子，她并不顾忌在这个办公室内还有第三者，反而之后对着乔伊调皮地眨了下眼睛，笑道：“期待你的表现，新兵，不要忘记……解读我送给你的故事。”
“当然不会。”乔伊注视着219，余光却瞄向那块盒子。
那只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普通的黑色石盒，乔伊当然不会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只能看到光滑的盒面上刻写着一行字。
“从生至死，无一为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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