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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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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年纪不大,初中没有毕业的。听说在学校成绩就不蛮好,还和男生拉拉扯扯的。现在说法挺多。”老太太暗叹了口气。

关于女孩子的肚子,可以说众说纷纭了,说一百种也不算夸张。

概括起来,我们可以得出几个结论。

第一,不关男同学的事,自从她娘不让上学,以节约弟弟学费为由让她卷书包回家之后,就每天有人目睹女孩子早上五六点钟就提着一竹篮子衣服在池塘边洗衣服,其表现地岂止是娴熟能够描述,别人两个小时洗一桶衣服,她半小时就洗完了,还洗得干干净净,淌不出一点浑水!洗完衣服还要回去做饭,忙得胸脯上一点肉都没有,哪有时间去外面作怪?

第二,和外村人也没有关系,据这位跨过两条田坎一个池塘来到我们祠堂门口发表感想的年轻人描述。

年轻人回想起在一个落日余晖洒满池塘的傍晚,在一道田坎上和女孩子“邂逅”。

“只怪我们的田坎都修得很窄,两个擦身过根本没办法,我只好赤脚踩进了淤泥里,在一边默默地等她过去”。

对于他这种没头没脑的叙述,别人嚼不出什么意思。只好凑过来问他:“那你有没有闻见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

年轻人一再反复地说:“命就亡了”,别人听不清说的是“命就完了还是命就玩了。”觉得没意思,转头去聆听别的意见。

最后那百八十种猜测老太太没有一一讲出来,听她的想法,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吃“炖鸡”的那个人。

老太太接着往下回想,似乎这个说法也并不全无道理。传说有人看见他每个星期都炖一只鸡吃,他自己又不养鸡,集市虽然一周有一次,也没谁在赶集的时候碰见呀!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换了一身衣服,藏在了人们的眼目之外。如果有个人长了一张和祖宗相似的相貌,那么这个人这辈子估计和祖宗差不多了。由于上天只给每张脸设定了一种可能性,再分配的话,也不会再发生其他的奇迹。

但是后面的传言证明老太太的想法似乎出现了一点偏差,有一个大汉忽然跳出来,承认是自己的行为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的结果,深表歉意,请大家不要在意。在人们看来,这位大汉矫揉造作地出奇,只见他先跑到家门口跪了几分钟,然后单方面宣布已经有了讨老婆的标准,希望大家都能够严格执行。

他竟讲的这样直率:“是晚上发生的事情”。对这个开头老人家们都比较满意,任何一个平常的晚上都可能发生不平常的事情,这是正常的。

“……当她们家里的牌场结束,朋友们正在算钱的时候”。

“啊!总的来说,咬的短袖子呢!在我自己家里。”

这位大汉心上,估计没有刻上廉耻的印象,偶尔高谈阔论,偶尔吞吞吐吐,大多数时候是闷着头坐在一边,仿佛有人拿火钳夹他的大腿一般,浑身都散发着颤颤巍巍的波澜。

很明显,如果不是他主动坦白,以他现有的形象是不可能出现在大家的猜测当中的,他太矮了。大汉空有一身肥肉,高度却戛然而止,不可说不令人痛惜。

大汉应该已经意识到了或者自以为意识到了,现在事情处于特殊的境地中,好像一定要有人举手出来承担。当然和法律没有什么关系,人家自己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见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子。但是他要是想像之前设想的那样,做一个忠实的演出,然后等候闭幕。就必须选择好一套好的说辞:是要痛哭流涕捶胸顿足还是大大方方、或者虚伪做作地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呢?

第三节

清晨时分,鸡舍里都静悄悄的,老太太早已经打开了鸡门把母鸡们一股脑全请出去了。她今天不打算种树,日历上写“不宜动土”。我曾经多嘴说了一句,动土是指不能盖新房子吧,日历也管咱们种树的事情?当即被老太太一个眼神给吓噤声。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得到了极大的痛快,一边用蒲扇把蚊子都赶到外面,四周凝聚着一种冷空气混着鸡粪的味道。

寂静之中,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像人声,又嘈杂好似鸡叫。我的头皮和肌肉霎时间好像处于紧张的状态。

今天的鸡蛋并不多,看来母鸡们不是很开心。

母鸡们喜欢吃剩饭,若是混着油腥味的则更加满意。它们经常反反复复,认认真真地试图飞上鸡舍旁边的树上,用爪子助力,从远处开始起跑。后来不知道哪一只鸡突发奇想,自己冲到了屋顶上,从上往下一跃,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不知是不是昭示巨大成功的出现。自那以后,一只接着一只,这群鸡都学会了走那条捷径,当时,这种事情是要看眼力的。就有那么几次,好几只眼力不是很好的鸡,看错了树枝,或者是抬错了脚,直接跳下摔断气了。

带着草帽,脖子上围着汗巾的老太太犹豫地嘟囔着,手上拿着小马扎在家门口端坐起来,然后猛地站起来抓起了路过的一只母鸡。她把母鸡丢入了树丛,正看见我在扒着杂草,便往回走取了一把锄头递给我。

当我干完该干的活的时候,老太太允许我回去看一会儿电视,打开电视机正播放着一段长长的广告,里面推荐的食物十分精美,造型别致。就这两天连载的电视剧而论,老太太曾中肯地说到:“在现在这个社会,没有第三个人像这两个人之间的任何一个人那么不要脸了!”

不过后面又在另一个山头上劳作的老太太,从外村人口里得知了惊天雷一般的消息,当场两人便忍不住“耳鬓厮磨”“唾沫横飞”了。

这些事情显然已经发生了许多年,虽然它在人们眼中出现的时间看起来是像对先祖的讽刺,不过鉴于大家都不知道逃荒路途中谁的先祖化作了尘土,所以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这就是说,根据当时现场最为保守的观点,其他人都被眼前大汉的伟岸身躯所迷惑了。现在看来,大汉可以被看做是推动一切事情发展的重要力量。

即使有人想规避之前的预先设定,现在也不得不低下了头,终于忍不住觉得惶惶然了。

对秘密的求知欲很快把他们都引到了祠堂前的椅子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迫不及待地等待分享自己所掌握的一点信息。放到课堂上,也是教师最钟意的场面。

“她的娘开牌馆子,里面又是吃烟又是吃槟榔,乱七八糟的……”

说这话的人正是穿花汗衫的老人,她坚信现在家里经济没有一点起色的主要原因是归咎于当年少生了几个孩子。看见同辈人,便忍不住与人家促膝长谈关于子孙满堂的重要性,路上看见小孩子,时常挥手叫人家过来说几句,摸摸头发,牵牵小手,尔后恋恋不舍地把别人放走。

“有道理,女孩子是撞见了,娘怎么会放过,都是一样的,才是最保险!”众人纷纷附和,表示此番结论有理有据,值此混乱之际,难得有说话一针见血的义士。提出想法的老人家,到了八十五岁的高龄,牙齿仍旧十分坚固,每每总能在人群中把自己的声音置于最引人注目的节点,可谓是老当益壮。

“要说做这事的人,简直是猪狗不如,他是阴沟里的死水,把自己儿子孙女的脸踩在脚底!”花汗衫老人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抽起屁股底下的凳子猛地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弄得人们愣在那里不知作何感想。

讨论结束后,一个信教的老人趁着众人注意力被转移的当口,轻轻地跳上了一张石桌,并大声表示自己一定会维护这场会议的重要性,使其结论不受到其他意见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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