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第五回（2/2）

她错了，她以为当时篁薄没有听见炸锅的声音。从他现在的表情看来，其实和她一样，是隐约听见了的。

而她之前听见的那声闷哼，确实是篁湖的，她之前只是不敢确定，或者说不想确定。

门外近处篝火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飘荡在空旷安静的湿漉漉草地上，就像是沾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地穿刺着他们的耳朵，心脏。

羿思攥住篁薄的手臂，死死地往回拖。

待篁薄两只脚都被拽回了屋内，羿思“嘭”地一声关了门，“你干什么！你疯了？”

篁薄怒目：“我没疯。”

“你会害死我们的！”

“我想见我儿子！”

羿思深深吸了口气，“你冷静一下，我们计划一下去找他好吗？”

篁薄冷笑一声，“我儿子很厉害，他会和我们——”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巡逻兵的声音。

“对。他不会怎么样，我们慢慢——”羿思尽可能小声地劝说。

“我想见我儿子。”

“你儿子已经死了！”

羿思轻声喝出这句话。心里如一块石头落地，但心中并不好受，反而变得沉重起来。

篁薄眼里充满了血丝，声音分毫不减，“你说的是人话吗？！”

温南子在一旁有些紧张，小声插了句：“别吵了，外面有人巡逻了。”

羿思看了眼门，朝篁薄淡淡道：“你闭嘴吧，他死了，被油锅炸死的。”

“姑娘……”这样说真的很伤人。温南子叹着气。

篁薄冷哼一声，再次转身开了门，“不会连累你们。”

说完就冲出了门，迅捷地绕着灌木穿梭，方向朝着石碓高塔。

“舅舅！等等！别出去，你疯了啊！”羿思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翻越一处处石头堆砌的围栏，绕过了无数灌木丛，贴着数间草屋路过篝火。

明月洒下来的微光显得是那么瘆人，把人佝偻着小跑的身影照得凄长，周遭被虫鸣声围绕，生怕出现一个不对。

地上全是泥泞，踩下去就成了深深浅浅的坑洼，灌木丛里的路越来越难走，要想不发出引人注意的声音就不能跑得太快。

在追逐的过程中，羿思渐渐地恢复冷静。想着刚刚发生的，心说也是一时心焦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此时却没有后悔药可吃，只能希望他还是小心为上。

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人影，羿思锤了下自己的腿，这是真没把自己命当命使了。

已经失去一个表弟了，舅舅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