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行啊，学校篝火晚会来不？”

在一个蚊子纷飞的夏夜，周可坐在尼泊尔的一家酒店里。

她的表姐在卫生间吹头发。

周可一直是姨妈带大的。

她的母亲在周可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周可，追求爱情去了。

周可的父亲不堪打击，离家出走一直没音信。

于是周可就住到了姨妈家里。

姨妈有一个女儿，名家李杏里，比周可大3岁。

李杏里从小与周可一起长大，既是姐妹又是朋友。

李杏里成年后就喜欢全世界旅行，谁也不带。

周可高考完，整天无所事事，窝在沙发里什么也不干。

看不过去的姨妈勒令李杏里，出门就要带着周可。

周可等李杏里洗完出来，无聊地玩着手机。

在巨大的吹风机声中，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不注意的话根本听不到。

周可点开那条信息，程辰发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那天午睡回来晚了嘛？”

周可有点惊讶，程辰已经好久没找她私聊过了。

“为什么？”周可配合。

“我爸妈挺不理解我做音乐的。我在家大闹了一场。”

程辰的信息发到这里，突然就停住了。

周可等了一分多钟，他还没有下文。

“那后来怎么样？”周可便问。

程辰很快就回答了，“我舅舅当时和我站在一个立场上，他同意我做音乐，但不能耽误学业。他说可以送我到国外的大学学习音乐专业，但只付一年的学费，其他的要靠我自己努力得奖学金……”

程辰发来很长一段话。周可晃着脚慢慢看下去。

然后周可大概明白了。

“你要出国啦？”她问。

“嗯。”那边发来一个字。

“那恭喜啊！”

突然一个语言电话打过来。周可慌乱中差点按掉。

周可把手机放到耳边，小声说了声：“喂？”

她似乎感觉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呼吸声颤抖了一下。

程辰：“……周可，我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你了。”

程辰在手机那边笑了，很轻，鼻腔出气，“我就是想和你道个别。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啊。”

程辰的声线软且沉，和周可记忆中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很不搭。

“没添麻烦啊！”周可努力让气氛活跃一点，“你要去实现梦想了，加油啊！”

“好，我会的。”程辰的语气也有力了一点。

接下来闲扯了几句，谈话便不了而终。

是程辰先说的再见。

周可划开手机屏保，点进去。

程辰发来一个搞怪表情包，很丑的男人扭捏着抛出飞吻，配字是炫酷五彩的“我爱你”。

周可扑哧笑了，回了他一个可爱的飞吻表情。

程辰没回复，但周可看见他发了条朋友圈。

“明晚就要走了，去地球另一端”，配上超灿烂的笑容。

照片里阳光明媚，背景是程辰家宽大的花园。

周可想，我都没去程辰家玩过呢……

可是有些人，好像一声道别，就是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