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甜酒（2/2）

“是，我并不需要什么人伺候，而且隔三差五便要走镖，也不时常在家住。”

“啊……”赵嘉树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你平日吃饭怎么办？”

霍十安从桌案后的书架上拿了荷包揣进怀里，耸耸肩：“镖局有饭，偶尔出去吃，不行的话就去打猎。”

赵嘉树又想起北郊外那两只热乎乎的鸡腿，不由得笑了。

霍十安拉着他走了出来：“走吧，带你出去吃。”

赵嘉树跟着他去了城北一家其貌不扬的小馆，落座之后便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霍小哥！有日子没来了啊。”

店小二笑盈盈地打了招呼，走过来给他们抹了抹桌子，填上了一壶茶水，看来霍十安是这家店的常客。

这小馆子门面不大，进来一看，人却不少。而且放眼望去，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在自己的桌子附近活动，虽然都在满脸笑意地交谈，声音却并不大，整个店里都是这种热闹却又不嘈杂的氛围。

“嘉树，你有什么忌口吗？”

霍十安倒了点茶水冲了冲杯子，把水倒在了自己脚下，然后将杯子续满，送到赵嘉树的面前。

赵嘉树摇摇头，霍十安跟小二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一小壶酒。

家里本来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再加上常年喝府里的茶，他的嘴早就刁得不像样了，所以那杯茶水赵嘉树并没有动，霍十安喝酒，他也不会，只能干坐着噎菜，不过这儿的菜还真是挺好吃，香却不腻，淡而不寡。

吃到一半，赵嘉树呛了一下，霍十安连忙要了清水，一手扶着碗，一手给他顺着背。

好容易缓过来了，赵嘉树咳得脸有些发红，这么大个人，吃饭还能呛到，真是服了自己了。

斜眼瞥了一下霍十安，并未有他想象中的一类评价性词语出口，霍十安只是很温柔地盯着他，问他可感觉好些了。

刚喝过几杯酒，一丝酒气萦绕在他的指尖，随着端碗的动作扑到了赵嘉树的脸上，赵嘉树不由自主地嗅了嗅，竟觉得有几分香甜。

不知道香甜的到底是酒，还是霍十安的指尖。

赵嘉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咳嗽两声，问道：“这是什么酒，闻起来有点甜甜的味道。”

“这是他们店里自己酿的米酒，”霍十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清香是真的，不过甜味儿……我还真没尝出来。”

赵嘉树脸上发烧，似是想跟自己证明对霍十安的指尖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夺过酒壶往刚才盛清水的碗里倒了一点，仰头喝了下去。

“呸，咳咳……好辣……”

赵嘉树呛得出来了，扶着霍十安的小臂不住地咳嗽。

霍十安吓了一跳，反手扶住赵嘉树，轻轻地给他拍着后背。

“再怎么清香也是酒啊，你悠着点。”

缓了好一会赵嘉树才直起身子来，顾不得那茶叶咂不咂舌头，咕噜几口把它喝光了，嘴里的灼热这才被冲淡了一点。

“你以前从不喝酒的吧。”

见他平静了，霍十安带着肯定问道。

赵嘉树点点头，抬起一只袖子给自己抹了抹嘴角，听到他认真又严肃的声音传来。

“今后也不要喝。”

晃神间，霍十安已结好了账，跟在他后面出了小店，一阵风刮过，赵嘉树无法自控地打了个寒颤。

霍十安用手背贴了贴赵嘉树略微发烫的脸颊，关切道：“还好吗？有没有晕的感觉？”

“才一口而已，我有那么弱吗。”

赵嘉树不满地摇头，全然忘了刚才自己拽着人家胳膊，把肺都要咳出来的模样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用字还没出口，赵嘉树对上了霍十安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霍十安的嘴角又成了一弯好看的月牙：“走吧。”

“嘉树。”

并肩走了数十米后，霍十安突然叫了他一声，赵嘉树不明所以。

“嗯？”

“那酒真的有甜味儿吗？”

赵嘉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侧过脑袋瞪了他一眼。

“有！”

“我怎么没喝出……”

“你舌头有问题！”

“哦……”

霍十安笑着应了一声，不再提这茬事儿。

路边的梨树顺着风的意愿抖出了几片奶白色的花瓣，赵嘉树伸出手想将落在霍十安肩头的那片摘下来，被他察觉了动作，侧过头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手顿在半空中，风将霍十安的发丝掀起，赵嘉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清甜的味道，先是一丝一缕，接着愈发浓烈，最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