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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原顾AU:民国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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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炀回到顾公馆时,顾青裴已经回卧室睡下,他快速洗漱完后摸摸索索上床,把顾青裴搂进怀里。

顾青裴在被窝里转身过来回搂住原炀,闭着眼睛往原炀脖颈间蹭了蹭,“去哪儿了?”

原炀低头轻吻顾青裴前额,“出去办点事,吵醒你了?”

顾青裴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你要杀掉他?”

原炀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跟顾青裴同///居,但是并没有告诉顾青裴自己每天在干什么,顾青裴也很识趣,并不多问,两人每天在这公馆里就过着甜甜蜜蜜的小日子。

今天这一问到把原炀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训练有素的他还是迅速镇定下来,“杀掉谁?”

顾青裴迷糊着说出一个名字,“王金木。”

原炀这下再也不能忽视顾青裴的存在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杀谁,这封密电才刚刚发出去。为计划的保密性,他们组内组员都不完全知道,只有他和他的副官张力知道。

原炀一时愣了神,顾青裴翻身压在原炀身上,胳膊撑在原炀结实的胸膛上,低头看着他,等待原炀的回答。

原炀伸手轻轻掐住顾青裴的脖子,指腹研磨着顾青裴脖颈间的嫩肉,顾青裴一动不动温和地看着他。

原炀问:“你怎么知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打算杀掉他?”

“你跟踪我?”

顾青裴坦然道:“没有。”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原炀掐顾青裴的手收紧了些。

“不然,你要杀了我?嗯?”顾青裴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原炀。

“你以为我不敢?”

“你舍不得。”

顾青裴撑起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原炀掐住顾青裴脖子的手悬在半空中,他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舍不得,对,是舍不得,可是顾青裴到底是谁,他会对自己目前做的事造成阻碍吗,会影响自己的任务吗?会是自己的对立方吗?如果是敌人,那么自己舍得除掉他吗?

原炀翻身起来,捏起顾青裴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

“你对我做过调查,我对你做调查,不也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顾青裴依旧满脸笑意。

反倒是原炀有些慌张,顾青裴不打算继续逗他,害怕自己再逗下去,小狼狗心里会有阴影。

顾青裴认真的看着原炀,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前面说过,我是你的人,你站哪边,我就站哪边,我永远不会是你的对立面。”

千百年间,多少战争,多少天灾人祸,说不麻木是假的,见多了硝烟弥漫,也就无所畏惧。

人类的战争一直从未停歇过,尽管他们知道战争所带来的代价。

也正应证了那句话: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顾青裴一直以来都是原炀想做什么,他就去守护什么,还好原炀每次的选择都与他不谋而合。

顾青裴继续说道:“我不建议你杀掉他。”

原炀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不杀?顾青裴,你跟我开玩笑吧!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我也就直说了,是,这次上海站侥幸保留下来,但是你知道就因为他一个人,前线多少人跟着无辜送命,X城防线被破,险些丢失,我恨不得把他的肉一刀刀刮下来!”

原炀说完顺起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吐出大片烟圈,白烟缭绕笼罩着他的脸,使他显得更加烦闷至极。

顾青裴拿走他嘴边的烟,掐灭,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原炀在床上抽烟,“你听我说完,你杀了他,只不过解一时之忿,毫无用处,何不留着他,给别人也添添堵?”

“你什么意思,别他妈跟我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据我的了解,你是打算在这次76号的宴会上动手吧?”

从第一次见面,一眼看出行动中的差错,到现在一语中的说出他所有计划。但是不论他做什么调查,顾青裴的背景都干干净净,他现在都有点怀疑顾青裴是不是人类了。

原炀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顾青裴,顾青裴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跟踪你,也没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只是些猜测罢了,这次宴会我也会去,名单中有不少汪伪政府的重要骨干,你想不想多解决几个人?”

在76号宴会上动手本来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解决一个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多解决几个,这个想法真的很诱人。

顾青裴笑笑,“我帮你,你怎么报答我?”

原炀把顾青裴推倒在床,“喂饱你,可以吗?”

原炀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顾青裴的计划,不知是不是天性作祟,他对顾青裴的信任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尽管他始终没有套出顾青裴究竟在为谁效力,但是只要不是给日方效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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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当天,顾公馆内。

原炀坐在沙发上看着正站在泛黄的立身镜前打领带的顾青裴,越看越不爽。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顾青裴身后抱住他,嘟着嘴说:“我是让你去执行任务的,不是让你去参加舞会的,你穿成这样干嘛?”

顾青裴今天脱掉了昔日的长衫,换上了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意气风发。尤其是他最近不知道从哪新得来的骚包眼镜。金丝边,镜架上还连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链子,修饰着精致的脸庞,看的原炀恨不得现在就扒///光他,锁屋里,藏起来。

顾青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自信地抬起下巴说:“去,把帽子给我拿来。”

原炀朝顾青裴后劲处咬了一口,然后听话地上楼拿帽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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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原炀和顾青裴一同出席宴会,关于二人的传言,有些人是听说了的,但是一个是原氏集团的大公子,一个是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所以没人敢多言,最多只是腹诽几句。

这次来的都是上海的政商界人士,顾青裴很快左右逢源,在众人之间活络起来。

相反,原炀虽然是原氏集团的大公子,但是由于原氏集团总部不在这边,原炀也不屑与跟这帮汉奸装///逼犯交往,就只是坐在宴会厅的沙发上喝着自己的闷酒。

另一个喝闷酒的人就是这次投敌的原军统上海站站长王金木。

特务出身的人自然跟这群商界、政界的人自然聊不到一起去。

顾青裴给了原炀一个眼色,原炀默默离席,开始通知自己的小组准备刺杀任务。

顾青裴拿着酒杯朝王金木走过来,凭借自己一张巧嘴很快跟人热聊起来。王金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跟这位深受众人敬仰的先生畅聊人生,心里十分激动。

聊着聊着,顾青裴为了拉近跟王金木的关系,开始与他讲起自己在舞厅的事情,说的那叫一个多姿多彩,王金木一听心里开始犯起痒来,反正在宴会上待的十分无聊,他便提议跟顾青裴一同去舞厅逍遥逍遥。

此话正中顾青裴下怀,顾青裴抿了一口酒,起身扣上自己的西装扣,微微弯腰笑道:“王长官,请。”

不出所料,王金木带上了跟他平日里最亲近的两人,都是76号的重要头目,随身还跟着三个保镖与顾青裴一同走出宴会厅,赶往舞厅。

一行人在舞厅折腾到两点多才尽兴,原炀和部分小组成员一直守在舞厅外的车里,中间有好几次,原炀都忍不住想冲进去,时间过去太久,他担心顾青裴的安全,但是都被人按下了。

终于在原炀即将不顾一切冲进去之前,顾青裴一行出来了。

顾青裴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六个人走出舞厅大门。

顾青裴转身跟众人一一道别,他看了看走在后面的三个‘保镖’,满意的笑了笑。

刚在舞厅内,三个王金木原本带来的保镖被顾青裴一一引入卫生间,交给原炀的组员暗杀掉。

如今王金木身后站着的全是掉包了的保镖,他自己被灌的晕晕乎乎,哪有心思去看跟在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顾青裴则是转着手里刚刚舞厅老熟人送给他的丝巾,与人道别后,就往原炀车的方向走过去,原炀看着他手里的丝巾,一阵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顾青裴快走近的时候,他打开车门伸手就将人拖上车,抢掉顾青裴手里的丝巾,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挺潇洒啊你,我真怀疑,你计划的这次行动纯属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

自从顾青裴跟原炀在一起后,虽然原炀不分昼夜的出去执行任务。但是只要他在,顾青裴就别想靠近舞厅方圆十里半步。可不是逮着机会要好好玩一把,顾青裴挑了挑眉想当然的看着原炀。

“行了,快走吧,那边应该差不多了。”顾青裴拍了拍原炀的脸提示道。

车子行驶到一个暗巷口,只听几声枪响来的恰到好处,随后三名组员迅速上车,车子一路疾驰而走。

原炀点燃一根烟,慢悠悠朝一旁气喘吁吁的副官张力问道:“解决了?”

“嗯,除了王金木,剩下两个人当场暴毙。”

原炀吐出一口烟圈,香烟笼罩着他的脸,“我看他这回怎么解释。”

三人一同从宴会出来,两名76号重要头目被狙杀,只留王金木一人逃脱,这回王金木是说破了天也解释不清楚,汪伪政府必定对他投降的真实目的产生怀疑,这个眼中钉算是拔掉了。

事发第二天,副官张力一大早就跑到顾公馆门前敲门,原炀急匆匆下楼开门。

张力,“军座,今早得到消息,山本晋已经离开上海。昨晚连夜走的。”

原炀一把抓住张力的衣领,怒目圆瞪道:“为什么事先半点消息都没有。”

“不知道,他们这次消息封锁的太严,我们什么都没探听到,人走了才后知后觉。”

原炀皱眉道:“肯定是昨晚的事情,把这个老狐狸吓跑了,去打听打听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张力又说:“军座,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接到密电,让我们迅速返回部队,说得到的最新消息,日本人下一个目标是X城,还得你回去主持大局才行。”

原炀愣了一下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关上门,原炀陷入思考。上海并非他久留之地,那么顾青裴该怎么办?

租界内虽然也不太平,但是比正面战场要好很多....

原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在想什么,顾青裴在上海好不快活,为什么要带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现在的他因为顾青裴甚至自己都不想离开上海。可是,他不能不离开。

原炀正左右为难的时候,顾青裴怀里抱着一本梯上下来,看样子应该是今天有课,这么早就出门。

看到顾青裴,原炀怔愣了一会儿,当顾青裴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你...有课?”

“嗯。”顾青裴看着原炀像是不对劲,问了句:“刚刚来的是谁?”顾青裴在楼上就听到了楼下的开门声。

“哦。送,送牛奶的”原炀暂时还不想告诉顾青裴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顾青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牛奶呢?”

“喝了。”原炀心虚地快速答道。

“喝了,哦,好吧,那我走了。”顾青裴越过原炀去开门,原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我要是让你跟我离开上海,你...”

顾青裴干脆利索地答道:“好。”

一个‘好’字,原炀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他看进顾青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高兴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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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炀赶往驻地的第二天,日方突然撤军,这让整支部队瞬间从紧绷的战时状态放松下来。

小兵们人人称赞说是日本人听到他们军座的名号,直接给吓跑了,只有顾青裴心里暗暗觉得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原炀虽然回到驻地,但还是打听着山本晋的下落。最近得到消息说山本晋赶往南京秘密基地参与实验去了,他迅速向上方发送电报,通知南京站,务必除掉山本晋,不然一旦山本晋的化武被投上战场,后果将不可预料。

顾青裴陪原炀来到X城则是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选择了一个女子中学去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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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原炀回来了,但还是会有小撮的日军不断前来骚扰,不过都不足为患,原炀对自己的部队要求很严格,没仗可打的时候,他便叫上一个连的战士做枪法考核。

这日,原炀驻地的射击练习场。

原炀一身整肃的军装,站在队列最前面,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状态,面上神情严肃又认真,一军之长的气势俨然是立住了。

原炀站定,军靴合并时发出利索地响声,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今天,我们进行实弹考核,每人十发子弹,一百环为满分,六十环为及格,不满六十环视为不及格。”

“第一排出列,立定,趴下。”

“准备填弹,所有人员听我命令,三分钟内,必须打完所有子弹。”

原炀从军服内侧拿出怀表对时,“计时开始。”

一时间枪响不断,对面靶纸快速出现许多个窟窿,时间到,副官开始报靶数,全员通过,但是却没有满环的。

原炀不满地把众人训斥一番,谁都不敢说话,他本身个子就高,在军中只要他发起火来,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原炀愤愤从自己腰间掏出配枪,冲旁边的副官喊道:“换新靶纸!”

新靶纸将将贴上,原炀就拉开保险,扣动扳机,朝对面一连几发打过去,气都不带喘的,发发命中红心,满环。

小兵们更是不敢说话,顾青裴此时正好下课,想过来看看原炀在干什么。

刚走到靶场外围,原炀听到动静迅速转身拿枪直指他,顾青裴也不诧异,就那么静静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站在原炀的枪口下。

‘砰’一声枪响,弹壳落地,子弹飞速冲出去,穿过顾青裴耳边,一只存在感为零的小飞虫被打落,甚至找不到尸体。

原炀给副官撂下一句话,让他带兵好好练习,便乐呵呵跑到顾青裴身边去了。

顾青裴与原炀并肩走着,他笑道:“瞧把你能的,我看你失手了该怎么办。”

原炀一副求夸的模样朝顾青裴眨眼睛,“那不会,我以前可是黄埔神枪手,你不要总是小瞧我好吧,再说了,哪有打自己媳妇的,我就算给自己来一枪也不会朝你开枪的。”

顾青裴眼睛直视前方不疾不徐地抬脚走着,心里暗喜,表面却平淡的说了句,“傻样。”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好消息也不断传来,日本最近几场战役连连败退,除了山本晋还没有解决之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顾青裴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舒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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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暴风雨前夕的天空总是十分平静,以它的假象迷惑人们。

半夜,原炀和顾青裴睡得正香,飞机的轰鸣声传入两人耳朵里。原炀立马穿衣出去视察情况,本以为可能是日军的空袭,但是却半点动静也没有,没有炮弹掉落的声音,几辆飞机只是在空中飞了个来回,便消失。这更是奇怪。

顾青裴思索一番,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细菌战。

他很久以前见过,只不过在那次战争之后,这个手段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如今日本这是丧心病狂到了何种地步,居然再次启用。

然而更大的黑暗已经朝他们涌过来。

南京站刺杀山本晋的行动失败,未能阻止灾难的发生。山本晋试验成功,将把X城作为投入化武战争的第一个实验战场。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前方哨兵就传来消息说,山本的部队已经朝X城这边行军,预计天亮之前就能到。

昨晚的飞机投下的是病死的老鼠和带着病毒的跳蚤,幸好顾青裴发现及时,原炀命人处理了不少,没有让病毒大面积扩散,但是还是有小部分人感染。

内忧外患从来都是一起来的。

原炀战场上了这么多回,也没有怕过谁。疏散城里群众,划开防线,布置作战任务,安排好一切,山本的部队也就抵达。

前锋部队与敌人持续较量三天,但是山本的部队本就是一支化武部队,杀伤力惊人。

前方不断送下来缺胳膊断腿和四肢逐渐腐烂的战士,整个医务所弥漫着一股腐肉的味道。有些战士经受不住痛苦,自尽而亡。战事惨烈,最终原炀不得不亲自上场。

“全部进战壕,狙击手占领制高点,主要目标军官,炮兵测量员。二连一营去地区A埋上诡雷,三连去地区B先行佯攻,不要恋战.....”原炀有条不紊的做着战前安排,准备迎接恶战。他也向上面申请医用物资和军备补充以及援军,但是迟迟没有回应。

前锋部队终是没有抵抗住化武的威力,第一道封锁线被轻松破解。

原炀拿出军事瞭望镜看向前方涌来的大部队,举起手枪,准备下达开战命令。

战斗一旦打响,耗时耗力,山本晋的部队不知为何对原炀的布防了解甚是清楚,原炀部队节节败退,眼看着马上就要被突破最后一道防线,顾青裴便写书给山本晋,邀人一叙,看能不能为原炀后方援军争取点时间。

山本晋和顾青裴认识多年,顾青裴在国外教书时,两人曾是好友。后来自山本晋开始研究化武及病毒在战争中的使用及作用时,两人便越走越远,只是表面平和。

顾青裴一度很欣赏山本的才华,无论是军事还是对前沿科技的研究,但是当他作为日本军官发动对华战争时,他与山本便只是表面朋友,顾青裴对他也是越来越寒心,迟迟没有除掉他,一是此人十分狡猾,二是顾青裴念及旧情。

山本很快答应了顾青裴的邀请,两人约在城外的一处茶馆相会。山本晋早已不相信顾青裴,顾青裴去赴约时,山本身边几乎带了一个班的兵,把茶馆封锁严密。顾青裴只身一人,虽然他对山本寒心,但是以他对山本的了解,山本不会在这里对他动手,虽然山本无耻,但是还是会念昔日情分的吧。

顾青裴也不指望山本晋能撤军,他就希望能帮原炀多拖一拖,拖到后方援军的到来,两人的谈话就像昔日老友一样。

顾青裴努力把话题往停战上引,但是山本晋总是话题往吃喝玩乐上引,两人牛头不对马尾的扯谈半天,顾青裴也听懂了山本话中的意思,多谈无益,顾青裴失望而走。

顾青裴回到X城将军府府邸时,已是深夜。城边战火依旧振聋发聩,夜晚的天空是霓虹色的。

“回来了?”

顾青裴刚把门打开,原炀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用手揉着太阳穴平淡地问道。

顾青裴没有把去找山本晋的事情告诉原炀。

原炀此时不在前线,而是在屋里等他,顾青裴眼中立马闪现精光,随之而来的是满身的寒意。

果不其然,当他视线移到矮桌上的照片时,应证了他的想法。

他被山本暗算了。

山本将他们会面的照片找军中奸细传到了原炀手里。

顾青裴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只是淡淡说道:“嗯,回来了。”

原炀看起来疲累至极,连军装都撑不起他佝偻的腰杆,沙哑深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顾青裴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好像全部被莫名的情绪堵住了,只是反问道:“你不相信我?”

原炀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顾青裴。眼里展现出顾青裴从未见过得暴戾,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就好像走在顾青裴心上,顾青裴下意识往后退缩着。

原炀把他抵到房间门上,凑近顾青裴耳边轻声说:“你知道我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原炀用手扶着顾青裴的后颈,冰冷的声音醍醐而下,“我想杀了你。”

前方战线屡屡败退,敌人对原炀的战斗部署了如指掌,化武的巨大杀伤力使得从前线败退下的战士们在后方哀叫连连。

当原炀看到山本晋和顾青裴相会的照片时,他想起第一次在舞厅里,顾青裴和山本晋的亲密动作,想起在上海时山本晋顺利的逃脱,想起南京站对山本晋的刺杀失败,再到现在战事如火如荼的时候,顾青裴居然跟敌方师长坐在茶馆里安静祥和的喝茶。

原炀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的时候,纵使他不愿意怀疑顾青裴,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让他不得不把一切都怪在顾青裴身上。

两人僵持期间,原炀的副官张力气喘吁吁跑来敲门,原炀一脸煞气地打开门,副官被原炀的脸色吓得愣住,原炀当即给了他一巴掌,“有屁快放。”

副官清醒,“军座,日军发动总攻,我们快顶不住了。”

原炀深呼吸一口,转头看了眼满脸苍白的顾青裴,“老子待会回来再找你算账。”

原炀对副官说:“把门给我锁起来。”说完拔出腰间手枪,往战场上走去。

原炀走后,顾青裴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耳边的炮火声越来越近。

不行,他要出去看看,他不能眼看着原炀城破人亡。

原炀把门锁了,那他就用灵力穿墙出去,顾青裴化为狐形,往门上冲过去。想象中轻身穿过木门的样子没有发生,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到门上,这是怎么回事?

顾青裴没有想到山本晋比他想象中的要恶劣的多,不但利用他击垮原炀心里防线,还给他下毒。

自舞厅香槟酒事件里顾青裴的表现,让山本晋得知他的嗅觉十分灵敏,念在多年情分,山本打消了带他回去做实验的想法。

这次山本往他茶里放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但是害怕顾青裴怀疑,山本自己也喝了毒药,只不过山本有解药罢了。

顾青裴怒上心头,但是也没办法。‘砰’的一声巨响,窗外的天空一下被炸成亮白色,似乎一瞬间天亮一般。

顾青裴心下不好,他顾不得那么多,开始用自己的爪子不停的扒门,扒到最后即使前爪已经血肉模糊,却不停下。

时间过去良久,前方的炮火声逐渐停息,顾青裴也将门扒开一个**,随即冲了出去。

虽然山本晋部队攻势猛烈,但是原炀带的兵也不是吃素的,两方僵持不下,都在蓄势准备最后决战。

原炀坐在战壕里,背靠土坑,一边喝水一边和下面人清点所剩弹药和武器装备。

后方援军据电讯兵接到的消息说是在来的路上遭遇日军部队阻击,不能按时到达。

原炀笑笑,扔掉水壶,“果然,这帮废物靠不上,上刺刀,待会战斗打响,所有人迅速打完子弹,一人一颗手榴弹发下去。那边我估计也他娘的剩不了多少人了。这些东西够了。”他看着地上的手榴弹和仅存的一箱TNT炸药。

决战枪声打响,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就接连发射毒气筒,眼看城破在即,原炀心灰意冷地取下防毒面罩。他叫来一个小兵,交出手中钥匙,叮嘱道:“去给顾先生开门,告诉他,我尽量拖到他逃离至安全地带。”

小兵一脑门疑问,但还是带着钥匙返回城内。

这时,原炀身边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还很面熟。很快他便想起来,是自己曾经在上海调戏过的那只小狐狸,它怎么来这儿了。

不过,此时摸一摸小狐狸软软的毛,确实让他舒心很多,小狐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带血的前肢撑在原炀胸口,上前舔了舔原炀干涸的嘴唇,那舌///头的温度好熟悉。

原炀沉浸时,小狐狸从原炀身上下来,叼起地上的一箱TNT炸药。原炀以为它要胡闹,伸手去抢,结果小狐狸身手敏捷,叼起炸药就往对方阵地跑。

对方一看一只狐狸叼着炸药过来,迅速朝奔跑着的狐狸开枪猛攻。

原炀怔楞片刻,福至心灵,立马从战壕里站起来大吼,“顾青裴!卧槽!你他娘的给我回来!”

原炀撕心裂肺的怒吼被枪炮声吞没,通体雪白,前肢全是血的小狐狸叼着炸药往前方红艳的烟火里冲去。

“火力掩护!”原炀再一次发出命令。

战壕里尸横遍野,弥漫着令人犯呕的腐臭的血腥味。

原炀这支被称为国民革命军主力军的部队,现在已经全部是残兵。

小狐狸卖力的奔跑着,躲过枪林弹雨,直捣敌人腹地。随着一声惊天的爆破声,被炸的满天飞的尸体和灌天的炮火相符成章,原炀的心也在炮火响起的那一刻彻底的凉了下去。

他不管不顾地走出尘土飞扬的战壕,痴痴愣愣地往前走着,浑浊的双眼看不清前方的路,弥漫的硝烟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无知觉地划过脏兮兮的脸颊。

“军座!军座!回来!”后方仅剩的几个能喘气的小兵嘶吼着。

原炀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一步走向烟火中,颇有种想与烟火一同毁灭的样子。

越走近,冲鼻的气味越大,眼泪更是被逼的滚滚而下。

这时,对方阵地上一个正在腐烂的尸体慢慢抬起头来,拿起枪冲原炀膝盖处开了一枪,一枪击中,原炀立马单膝跪地下来。

原炀举起手中的枪,泪水朦胧了视线,他看不清是谁朝他打枪。

这时地上那个日本小兵又开了一枪,击中原炀肩膀,原炀凭着枪声来源,扣动扳机,直击日本小兵脑门正中。

他跪在血混着沙子的地上,缓慢向前移动,最后甚至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越过一具具渐渐恶臭尸体,找到躺在血泊中的那只小狐狸。

当他看到狐狸的周身都被血染红时,心脏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狠的一下,炸裂的疼痛。

“顾青裴....顾青裴....啊!”原炀一边爬向小狐狸一边念着顾青裴的名字,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最后甚至发不出声音却一直张着嘴唤着顾青裴的名字。

原炀拖着一条废腿,爬到顾青裴面前。

小狐狸的身体已经渐渐开始僵硬,原炀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似乎比初见时重些,也没有那时暖和,四肢更是冰凉入骨。

原炀想喊想叫,可是声音到了嗓子眼却发不出来,一切变得苍白无力,他颤抖着拿起枪指着自己太阳穴,可是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垂下手,枪支掉落,心更是跌入深渊。

原炀不知道最后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昏过去前,看到小狐狸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东边。

惟扶桑山中,曰女巫之谷,有生死轮回之所,在东海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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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军最终赶到时,两方阵地,存活人数屈指可数。

原炀醒来后得知真相,他们这次的城破危机,全是因为军统上海站又一重要人员投敌,导致大批绝密文件泄露,包括X城防御部署。而顾青裴曾经是先总理同盟会的一员,根本不存在叛国通敌的罪名,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没有调查清楚就误会顾青裴。

如今城是保下来了,人却没了。

1945年9月2日,日本正式签订投降书。

原炀回到上海顾公馆内,拿走那本《聊斋志异》,他不愿参与内战,自尽于顾青裴殒身之地。

梦中九世忆,尽惘然...

顾青裴今晚睡得很不好,一直辗转反侧,原炀试过轻声叫他,但是总是叫不醒,似乎是沉入梦境。

原炀只好侧着身子,看着顾青裴在自己身旁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5点,原炀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翻身下床去开灯,灯光一打,顾青裴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他满头大汗,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神志久久不能回笼。

原炀打开灯才看见,顾青裴神色异常,枕巾全部浸湿,脖子上的汗水顺着顾青裴吞咽的动作滑下颈间。

原炀走到床前把顾青裴扶起来,顾青裴像失了神一样,任原炀摆布着坐起来,他虚脱无力地靠在床头,低着头,额前碎发滴着汗水,慢慢调节着自己毫无章法的呼吸。

原炀把手伸到他背后,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轻声开口问道,“青裴?”那声音小的连蚊子都听不见,生害怕惊着面前这个尽全力醒过来却还停留在梦中的人。

顾青裴听到唤声渐渐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迷茫的盯着原炀,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甩了甩自己混沌的脑袋,努力平复着,可是再怎么努力,呼吸还是那么局促,让他很难受。

他被那乱了的呼吸逼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只能仓皇地看着原炀。

原炀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开,露出一张白惨惨汗湿的脸,原炀看着心疼极了,倾身上前抱着他,那汗湿的身体摸起来软软的,热热的。

顾青裴把下巴垫在原炀肩上,感受着原炀的心跳,闻着原炀身上一直让他心安的温暖的味道。渐渐平复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你在啊....”

原炀一听这话,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他佯怒道:“我不在谁在啊,你还想让谁在?”

顾青裴要笑不笑的抖了两下肩膀,“在就好,在就好....”

原炀抬手扶起顾青裴还有点微微颤抖的两肩,把人从自己怀里拉起来,直视顾青裴眼睛问道:“做噩梦了?”

“嗯......”顾青裴垂下眼帘。

“吓着了?”

“没有。”

“嘴硬。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

“梦见...我死了。”顾青裴抬头看着原炀认真说道。

原炀抬手就往顾青裴的嘴巴上拍了一巴掌,不轻不重,力度刚好,让人感觉疼,但是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原炀从来没动手打过顾青裴,就算是一开始两人关系冰到零点。

两人和好后,原炀对顾青裴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动手了,连嘴上反驳一句都不舍得。

这一巴掌把顾青裴打的更委屈了,自己刚从梦里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还心有余悸呢,这边没得到安慰不说,还动起手来了。

原炀捏起顾青裴的下巴说:“以后不许胡说,再胡说,我揍死你。”

顾青裴湿漉漉的要滴出水来,这会儿更是有种包不住的感觉,他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很恍惚地看着原炀。

原炀倒被这可怜吧唧的眼神看的心颤,他倾身向前用嘴贴了一下顾青裴被他拍的微微泛红的嘴唇,“打疼了?没使劲啊……”

顾青裴依旧什么话都没说,一头栽进原炀怀里,他想缩进这个温暖的让人无法离开的怀抱。

哟,好不容易得来的顾总撒娇的机会,原炀简直要乐翻天了。

他翘着大尾巴,轻轻拍着顾青裴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呢,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咱别较真啊。”

顾青裴趴在原炀怀里好半天,终于抬起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年纪大了,神经衰弱,所以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原炀看着他明明被吓得不轻,还非要逞强的样子,忍不住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害怕你就说,没人笑话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装///逼,想哭你就哭,想笑你就笑,不开心你就告诉我,害怕你就把我抱紧点。我想拥有你所有的样子,我想你在我面前是最放松的。知道吗?”

顾青裴看着面前认真盯着自己说话的原炀,没由来的一阵心跳加速,深夜,只有两人的房间,心跳声被无限放大,传进两人耳朵里。

原炀听到这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十分满意地把顾青裴紧紧搂进怀里,“别想那么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顾青裴拱进原炀颈窝处蹭了蹭,“可是,原炀,毕竟我比你大那么多,如果有一天,我....”

原炀把顾青裴从怀里一把拉起来,看着顾青裴的眼睛,认真的说:“我说了,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揍死你。没有那一天,就算有,我也会陪着你,我这辈子认定你了。顾青裴,你要是再胡说,我真的生气了。”

原炀面露凶色,似乎是一种警告又带着请求的模样,威严而又卑微。

顾青裴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下,“哦,”他转移话题道:“你要去跑步?”

原炀笑笑:“怎么,做噩梦吓着了?不想让我出去。”

顾青裴才不会承认他是真的吓着了,他拍了一下原炀的脑袋,“去你的,那什么,我今天跟你一起出去晨跑。”

“啊?”

岁月静好,轮回转世,幸得你一直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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