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仪殊,你果然不肯放过我。(1/2)
小树林并不大,只是用来隔着后院仆人住的矮楼而已,我站在小树林里四处望,忽然发现这里很眼熟,非常的眼熟,我思索着自己的记忆,忽然记起了。biqugexx.net
在西陵杜若堂的家中,我总是做着梦,梦中是哥哥的过去,这里竟然,竟然是梦里其中一个地方。
那个梦是父王去世后不久的时候,那时候哥哥是朝中最大的毒瘤,任何人皆想杀之。
有一晚一身玄色的哥哥带着随从与一群黑衣人便在这里恶战,哥哥逐渐抵挡不住,不远处有几个身着黑衣脸遮面纱之人坐在马背上,一人拿着柄青钢剑直砍哥哥顶门,哥哥虽挡住了命门,这一剑没入哥哥的前胸。哥哥闷哼一声,微微张开眼看向坐在马背上的那黑衣男子,那是杜若堂。
而后杜若堂将哥哥绑进了水牢,我的梦也就到此为止,而后发生什么我不知晓,待我再见杜若堂之时,他随着哥哥征战南北,一颗心随着哥哥的病七上八下,早就不是当初的冷漠的杜若堂。
但这个事情却总在我心里盘旋,想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你是否觉得眼熟?”清冷绵长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回头,依然是黑色素衣,趁着杜若堂的如青松般笔直。
我想上前让他带我走,脚却不听使唤,杜若堂若是带我走的,便不会带我来这了。
杜若堂走近我:“我来这里,不是带你走的。”
“杜若堂,我觉得我像个傻子一般被你们摆弄。”我轻声道。
杜若堂微微低下头“对不起。”
不远处有树叶簌簌的声音,杜若堂抬起右手飞出一枚银针,刺了过去,只听“啊”的一声,我定眼瞧去,是伺候我的那个丫鬟,留香。她被杜若堂的银针刺中,昏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你还记得当初西陵的梦境,便会记得这里。”
“我记得。”
杜若堂幽幽道:“当初,我中了状元,踌躇满志,齐渊说,承王造反不能不除,承世子更是朝中最大的隐患,我便趁机接近世子,便有了你在西陵见到的情景,而后设了圈套,将世子囚在这里,又与齐渊设计了圈套,请承王列席御宴,当晚逼迫承王交出兵权,只是齐渊没有告诉我,那一晚事不在兵权,而在承王的命……承王府的那场大火,虽不是我主事,却与我逃不开关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不忍再听下去。
先皇帝宴请藩国使者,请父王列席,那一晚,父王便不曾回来。
“我有几分真心,便有几分罪恶。”杜若堂若嫡仙的脸上,我看到了没落。
“我告知你这些,是因为我无法将此事告知世子。你若见到他便替我说了罢。如今他的病好了,我也该走了。”
“如今我被困在这洛亲王府,回不去的。”
“你放心,顾筝会将你放回去的,世间的事情多的是无可奈何,哪怕顾筝也不可例外,或许你还不知晓,洛仪殊本是齐渊安插在皇帝身边的棋子,却为了顾筝倒戈,齐渊一气之下废了她的武功,将她抛进了军营里,又被当作礼物送给了托哈烈当玩物,他欠了洛仪殊的太多。”
我想起那个身穿窄袖胡服,头裹番样头巾的男人,托哈烈,又想起了洛仪殊圆润的肚子,倒退一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说罢他抬手给了我一样东西,我定眼一瞧,是一个木雕,是哥哥的模样,栩栩如生。www.biqugexx.net
这木雕我见过,当初在西陵,他拿着刻刀一刀一刀刻的仔细。
“这木雕我刻了两个,如今,你将这个帮我给他罢。”
“你要走去哪里?”我上前问道。
“一道孤影,随波逐流。”
“杜若堂,你是个自私之人。”我想留住他,却知道我怎么是留不住的,
他转过头看着月色朦胧:“他说过,山有木兮木有枝,其实当时我很欢喜,下面那句我也想听他说下去,当时却不敢,后来听他说了无数遍也听不够,如今再也听不到了。”
月色下,他的眼睛太过清澈,如一汪湖水,只是湖泊荡漾,像是要溢出来。
杜若堂走后,我坐在树林里呆了一夜,木雕被我紧紧攥在手中,直至朝阳初上。
顾筝略带急迫的脚步踏着晨露过来,我抬眼望着他疲惫的眼眸,知道留香定是禀告了他,杜若堂来过。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个斗篷披在我身上:“我们回去罢。”
我将脸贴在顾筝的胸口:“顾筝,你说过我们是殊途同归,如今却事与愿违,你争回了你要的东西,也有了很好的妻子,以后你浮沉冷暖,会发现我不过是一个过客,顾筝,我们别再往这深渊里走了。”
顾筝抱着我,不说话。
“顾筝,再见到你我是开心的,开心到有那么一瞬我想,就这样吧,囚在你给我的幻想里,哪怕一日也好,可是如今我认命了,你我这一世,从来没有这个缘分。”
顾筝双臂收紧,清冷的话在耳边飘荡:“第一次见着你,你似一个粉团子,头发披散似个痴儿,我却喜欢。你失足落进池塘,我随即跳进去救你,那时,我是真心的。”
顾筝如墨的发碰触我的脸上,如绕指柔般缠缠绕绕,让人眷恋,如他现在说的话。
我想告诉他,我虽是男子,但当初我顶着金色珠冠,蒙着红色纱盖嫁给你时,我也是真心的。
最终我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知道,他明白的。
我埋在他怀里笑得苦涩。这样就够了。
我收拾了本就不多的东西,向七皇叔告别,七皇叔有些诧异:“既然不是亲生叔侄,其实收了也没什么。”
我不语,顾筝在旁边也低下了头。
待我抱着元宝走近洛亲王府为我备下的马车,顾筝没有来送我,倒是洛仪殊来了,抿着嘴唇对我说保重。我还了礼,月莘抱过元宝扶我上了车。
马车缓缓而行,我拉起帘子看向城墙之上,没有顾筝的身影,心里苦涩,耳边却传来了低沉的古琴声,像泉水叮咚,带着些许忧伤,似山谷幽兰,像是一个清冷的声音低低传来,在告诉我,谦儿,再见。
我拉下帘子,轻声说,再见了,顾筝。
顾筝给的通关牌子着实好用,回洛一路没有任何阻碍,不多时已临近良安,我知道从这里再走上五百里,就到了晋淮庄的地界。
晋淮庄,经过许多事,这三个字仿若离我越来越远。
河边的浣纱女趁着四月春风在河边干这活儿,十七八的姑娘边唱歌边浣纱,唱的是那首《越人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今宵月色似浓墨,望君安好,思念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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