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丑啊(2/2)
天空星光点点,四周到处是燃烧的火堆,焰火冲的很高,几个带着面具的巫者围着火堆在围跳着,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蛮语。
夜晚被火光染成一层白烟,火光后面不远处的两个人影也隐隐绰绰,我却知道那里有一双厉眼在直勾勾的瞅着我,仿若要将我生吞活剥。
不是齐渊又会是谁?
而齐渊旁边那个,身穿窄袖胡服,头裹番样头巾的男人我也认得。
托哈烈,当日先皇列宴藩国,他就是其中一个。也是他换了毒酒到父王手中,弑君的头衔由此而生,先皇帝当场将父王拿下。
齐渊与胡人勾结篡谋朝廷,便是从这些个藩王下手,先皇帝糊涂,第一个开刀的是三叔,第二个开刀的便是父王,七叔是个聪明的,早就做好准备,才逃过一劫,至于那些手里没甚么实权的,削爵的削爵,该贬的贬该罚的罚,运气好的挂着虚衔也没甚么打紧。
现如今哥哥起事如火如荼,这些胡人勾结齐渊定是谋划着如何从中得利,夺取皇位。
若没有张良硕、赵振安这两位大将军,崇裕皇帝怕早就被踢下皇位,现在被派去攻打世子,胡人攀上齐渊这走狗,必定有杀进中原之势。
那些个法师跳完巫舞,齐渊从火堆里点了根火把徐徐走来。在我前面站定阴阴的看了看我,面露凶光,手下一松,我身下的火把霎时燃了起来。
不一会儿四周已经浓烟滚滚,我被呛得眼泪直流,大声猛咳。
我听见齐渊屡着胡须缓缓道:“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命大,你以为躲过了淮河便高枕无忧?本官这就送你去阴曹!不仅让你阳间受罪,便是阴间法师也会将你的魂魄打的魂飞魄散!哼,今日我就生烤了你,倒要看看那洛恒能奈我何!”
我有些怕了。后悔不该出来,自己的命没了也就罢了,若连累哥哥……我努力挣脱绳索,手腕上被勒出几道血印子,这绳子却不松一丝一毫。
火势越烧越旺,火苗冲的越来越高,我也越来越绝望。
就在此时,传来一声狼吼,这吼声似是能穿透山层,威慑八方,我一惊,看着泛着火星的裙子,闭着眼睛默默想着:元宝千万别过来,这些人嗜血如命,一刀便要了你的命。
此时我的下摆已经泛着火星儿,奈何我的双腿双手都被绑着,浓烟已呛得我眼泪直流。
远处狼吼声却多了起来,我眯着眼睛朝声音源头望去,才知晓那根本不是一头,而是一群。
它们直直的冲向这里,齐渊和那胡人有些惊慌,旁边的护卫早已纷纷抽出刀,却见到那批狼群的阵势后退了些。
这阵势是我从没见过的,成百上千头狼,成群结队,霎时远处泛起浓烟滚滚,群狼吼叫之声响彻整个山谷。
……元宝,这些真的是你叫来的么?他们长得委实有些恐怖,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动也不能动,被撕碎是板上钉钉了。
齐渊与胡人带着侍卫们此时已经顾不得我,向安全的地方奔跑起来,那些狼却像是嗅到血腥味一般紧追着不放,齐渊被逼急了,拔剑砍了一个侍卫的手臂,那人因为疼痛放慢了脚步,一头狼翻身扑了上去一口咬了那侍卫的脖颈拖倒在地,那人便淹没在了狼群之中,顿时血肉模糊再也没有起来。
此时天上乌云密布,霎时居然掉起了雨点,此时如果有瓢泼大雨下了起来就能将我身下的火堆浇灭。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我的裙子已经开始着火了,因为鼻孔里进入的浓烟太多脑袋也有些浑浑噩噩。
齐渊以此法连丢下四人,方躲进马车中快速逃跑。护卫车后出剑,狼群有了食物便不再执着,终于让他逃走了。
就在此时,一抹火红的影子飞奔过来,一把修罗刀几下砍掉了绑在我身上的绳索,我身子一歪被她带出了火堆,她一面急急的拍打掉了我身上的火,一面带着微微哭腔说着:“小世子,凄凄来迟了。”
我此时庆幸自己有些定力,忍着没有被吓哭,舔了舔干涩的唇沙哑道:“凄凄,你怎么才来。”
凄凄咬着红唇委屈道:“那么一大群狼,小世子要我过来送死么。”
此时一团柔软钻进了我的怀里,它舔着我的脸,我抚摸着它的毛皮:“狼群是你引来的么?”
元宝扬起绒绒的小下巴,骄傲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我问凄凄怎的知道我在这里,她暧昧的瞧了我一眼,又怒了努鼻子斜了斜眼睛,我顺着望过去。
远处一辆甚是华贵的马车悠然而来,在我们面前不远处悄然停住,驭马的男子一身玄色眼光肃然,目不斜视,仿若没见着我们一样。
两根素白修长的手指掀起了帘子一角,我情不自禁的拖着疲惫的身体,晃晃走了过去。
难道老天怜我,在这最后的时日还能见到你一眼?
是了是了,齐渊知道我没死,那么他一定也知道!
我扶着车壁,有丝期望,有丝怯懦,用烟熏火燎的嗓子低唤出声儿:顾筝,顾筝……
那人手指一顿,好一会儿,低低笑出声儿:“顾筝?可是当朝大学士?你竟对此人思念如斯。”
我心里有些苦涩,老天果然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个人。
宽大的梨白广袖抚开了厚重的帘子,如玉的面孔映入眼帘。
前几日还住在我家的侧屋里,萎靡不振重伤在身的人,如今端坐在奢华的马车中,宽衫长袖,一根玉带系着如墨的头发,减了些许柔弱,现在看来倒有些高贵。
我怔忪的瞅着他,不过一日不见,秦子期这厮换了身行头,便如换了个人一般。
秦子期看着我半响,眼睛深不可测,而后莞尔一笑:“真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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