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凉女士,最近重温《古惑仔》呢吧?”叶司韶摆摆手,“不等您召见,我一有空就去打秋风,您就赶紧起驾吧,再磨蹭天就要黑了。”
车屁股转个弯就看不见了,叶司韶回过头和奶奶回了屋,再看看立刻空荡荡的院子,一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鼻子一阵发酸,像是有什么,要从眼睛里倾斜出来了,他钻进屋里一头蒙在被子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原本约定好寒来暑往坐着火车窜门子的计划,却因中途平华的病变发生了变化。
在平华搬去苏州的那个冬天,他的病严重了起来。
叶司韶想去看他,但平华被凉晚舟送去了国外治疗,虽然不知道确切的病情,但叶司韶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后来幸而平华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在国外做了两年半的配合治疗后,才得以暂时回国。
叶司韶想去看他,他说不用,凉女士要带他回来了。
此刻,日暮西山,站在车前,叶司韶伸出手落在平华的帽子上,轻轻揉了揉,“好想你啊,平华。”
“我也好想你啊大兄弟,我终于回到我亲爱的祖国,我亲爱的家乡了,此时此刻,我想赋诗一首......”
“但是你让我坐副驾我就有点想打人了,你明知道我怵他......”叶司韶压低声音,不敢让正主听见。
“你爱坐哪坐哪,待会儿吐他车里,你就哭吧。”平华丝毫没有那种两年没和日思夜想的朋友终于见上一面应该黏黏糊糊腻味一回的觉悟,径自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叶司韶觉得平华说得很有道理,从善如流地坐进了副驾。
平谈放下手机,看了叶司韶一眼,向他点点头,“好久不见。”
叶司韶脑子一抽,“你有驾照吗?”
平谈依旧面无表情地看了这个二百五一眼,“没有。”
叶司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该做什么,他挠挠头,“那......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
平华受不了自己的竹马看上去那么蠢,开口搭救,“哥你骗他干嘛,他脑子轴你别逗他了。”
叶司韶扭过头一脸悲愤,“你才轴呢,士可杀不可辱!”
“下午还上课吗?”平谈盯着前方,像是在问挡板前的空气。叶司韶摇摇头,“今天周五,不上晚自习。”
“那好啊,叶司韶,今天住我们那吧,哦对了,我们现在住幸庄,凉老爷子的不动产。”状元巷院子里的两间房子对于现在的母子三人来讲太小。
叶司韶没有异议,平华说换洗衣物包括内裤都给他准备好了,他要拒绝,平华能缠死他,幸庄,房价死贵,但离西城最大的医院很近。
叶司韶想从后视镜里看看平华,一抬眼,怎么就对上了平谈的一双眼?
什么情况?叶司韶惊恐万分,是自己说了哪句话引起了这位大哥的不满?那眼神......叶司韶慌得一批,那眼神不太好形容,反正成功地引发了叶司韶的心率不齐,叶司韶缩缩脖子,转头看向窗外静心。
凉晚舟“做”了一桌子的菜,大家不说但心里非常清楚,凉晚舟不擅长做家务,也不会做饭,这一桌菜,大概是禾风楼的作品。平华被拒绝上桌用餐,他的病号餐被分在茶几上,“吃你的饭去,这些大鱼大肉都是我们吃的,你不用来陪餐了!”凉晚舟纤手一挥,就把平华撵走了。
叶司韶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平华嗷了一嗓子也只能滚过去吃那些寡淡的食物了。
近三年不见,凉晚舟还是一点没变。性格爽利洒脱,说话时的神情生动飞扬,小儿子的病似乎只是感冒发烧,还不足以让人忧虑似的。但叶司韶还是捕捉到一星半点的痕迹,时不时飘向平华的眼神,无意间的微微发呆,她藏得很好,但也总有不那么铜墙铁壁的时候。
叶司韶心里堵得难受,但他知道凉晚舟和平谈比他更甚,他说服自己相信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平谈今年大二了,他选的医,叶司韶没问过他是不是因为平华,但他猜应该是。
吃饭的时候平谈的手机有短信不断进来,大概是怕影响大家吃饭,平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旁边也没有回复,叶司韶就盯着那个手机,看着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往圈子,他们会在彼此不知道的时刻,探索这个世界不会和你一起前往的领域,学会你不需要学会的技能,吸收你不会需要的养分,认识你不知道的朋友。
这些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让人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叶司韶揉搓了一把有点僵硬的脸,转头去看平华。十七岁的巨婴正在看《熊出没》,不时还发出杠铃般的笑声,一张脸线条凌厉,却被他弱智般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像平谈的样貌那样具有侵略性。平华的脸和平谈很像,基因真的很神奇,脸庞趋于相近,性格却大相径庭。叶司韶觉得自己有病,如果喜欢,也应该是阳光率真,活泼热情的平华啊,怎么会傻了吧唧去喜欢他哥?
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喜欢平谈。非常非常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他们搬走后,有天夜里,叶司韶做了个梦。
早上起来的时候,叶司韶绝望地在水龙头下洗内裤,他知道事情有点严重。
梦遗很正常,但是哪个正常的少年梦境里怀里抱着的是个男人?龌龊!太龌龊了!
叶司韶自己还可以救一救,他想法子做贼一样猥琐地弄来了苍老师结衣老师们的名作,好好挽救了数发,非常欣喜地发现自己硬得起来射得出去后,长长吁出一口丹田之气。但做梦的时候又凉了,怀里抱着的,身上压着的,依然是发小他哥。
自己也太牲口了!叶司韶自我批评,怎么能觊觎平谈呢,会被他打死的。
有时候叶司韶也会自我放任一回,他自来是个随性懒散的人,想的多了,他就干脆爱谁谁,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后找个女朋友,自然直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