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因为他无论多么用力掐自己的虎口,都感受不到疼痛。
许久,他感受到有一只冰凉的手分开他的两只手,轻揉他的虎口,慢慢拍他的背。
“很喜欢吗?”那个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压抑下的低沉。
“嗯?”任溪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问,很喜欢那个人吗?”他的声音轻到怕打破这个梦。
任溪嗤得笑出声,努力咽下那股酸痛,小声地“嗯”了一声。
任泽张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说道,
“他也是,那个人也喜欢你的。”
任溪闻言,眼眶一热,他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咬到了舌头。”
一边说,一边背过身,笑着说,
“哥哥跟你分享了自己的秘密,你以后喜欢什么小姑娘记得也要和哥哥分享才行。”
任泽两只手控制住他,他根本动不了。
任溪这才抬眼看着任泽的眼睛,好像往一潭湖水,丢下一颗很小的石子,最终湖面将恢复平静,就像,那颗石子不曾存在过,那双眼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但很快,他面前漆黑一片,一只手虚虚地覆在他的眼睛上。
“我都明白,没关系的。”
任溪听着他沉稳的声音,闭上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湿热的液体烫得任泽的手心好像是被放置在火上烤,他微微低下头,隔着手背吻在任溪的眼睛,就像他曾经在他做噩梦时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他很快移开了。
半晌,喉咙间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都听你的。”
任溪却突然将他搂紧,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将下巴靠在他的颈窝。
任泽抬眼,头顶的月光像是一口井,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从这井里打捞一个结局。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轻抚在任溪仍在微微颤抖的背上。
等任泽把碘伏纱布收拾好了,两人牵着手往家走,很有默契地在家门前松开了手。
等陈女士从慕尼黑回来以后,见到的就是与离开前别无二致的兄弟俩。说是别无二致,倒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任溪似乎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养成了独立的好习惯,上学放学坚持一个人,饭桌上和任泽也有说有笑,只是两人很少有视线上的交流。还有,她再也没有看见周末待在客厅漫不经心看着无聊的电视的任泽,以及在任泽回家时,不管隔得多远都要来抢着开门的任溪了。
任溪觉得他作为兄长,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只要是为任泽好的,他不觉得有任何不适,甚至任泽的生日,他不动任何脑筋地回送了一个钱包。
他将自己伪装成最合适的对象,爸爸妈妈的乖儿子,弟弟的好哥哥,无数个睁眼到天亮的日子,他都在夸自己。
谎言撒得坚定一点,再久一点,就可以将自己也骗进去。他坚信自己的“及时止损”,本就证明了他的爱如浮沙,那时,他还不知道,可能只是因为,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出现在男孩身上是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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